兩截皓白的手腕躺在他掌中,纖細又脆弱,殘留著他剛才緊攥後留下的一圈淺淺的紅痕。
“哪一隻?”他端詳片刻,低聲問。
柴小米紅著眼努努嘴,睜眼說瞎話:“你自己不會看嗎?右手腕都腫了一圈。”
其實,兩隻手腕看起來並無二致。
可鄔離卻像是突然變傻了一樣,平日的精明蕩然無存,竟真信了。
他小心托起她的右手,用拇指指腹極輕地摁了摁:“這裡嗎?”
“嘶——!”柴小米故意扯開唇角,面色誇張猙獰,像是吃痛般發出一道倒抽冷氣的聲音。
誰知這一下,不小心扯到了唇上的傷口,真的疼出了淚來。
“疼死了......”
眼淚像是關不上的水龍頭,吧嗒吧嗒往下掉,全砸在少年衣襟上,暈開深色水痕。
明明隔著幾層衣料,那溼意卻彷彿一路燙進他胸口,燙得心尖都在抽疼,像被無數細針扎透,又被攥緊擰成一團。
她膚色如雪,卻是泛著暖意的白,因此每回哭起來,眼圈與鼻尖都紅紅的,格外明顯。
娟秀的眉頭因為疼痛而蹙起,捲翹的睫毛宛如逆光的蝴蝶,沾滿細碎水珠,在眼下投出一片溼潤的影。
方才被他吮得嫣紅的唇瓣,此刻因她緊咬下唇而微微泛白。
唇角那一縷血絲,又一點點悄悄滲了出來。
少年恍惚間覺得這血像是從他心口滴出來的,過往無數次噬骨蝕肉的痛楚,都不及此刻這般鮮明尖銳,看著少女被疼哭的模樣,他竟覺得自己快要痛死了。
他捧住女孩的臉,聲音低得幾乎沒入塵埃:
“別咬自己。”
倉皇、無措、懊悔、惶急......短短一瞬,似乎冒出了無數種情緒化作冰刃將他刺穿。
柴小米不過是藉此緩解下疼感,被他制止後更氣得咬牙:“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了!我嘴唇就是你咬破的,現在倒叫我別咬了?你不覺得可笑嗎?”
說著,她又晃了晃手腕,故意讓手軟軟垂著,直接給他冠上莫須有的罪名:“還有這手,也是你弄斷的。”
“都怪你!”
“......都怪我,是我錯了,對不起。”
柴小米怔住了,連懸在眼眶的淚都忘了落下。
史無前例。
這身骨子裡都浸著傲氣的少年,被打被罵都從不吭聲,此刻居然垂著眼睫向她道歉。
嗓音沙啞,柔得像能滲出水來,隱約還帶了一絲討好的哄意。
這般卑微的口吻,要不是親耳聽到,她甚至都不敢相信是鄔離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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