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營救肖炎,宋玥瑤這一路上已與隨行將士商討過無數種方案。
可就在即將抵達鹿城之際,隊伍前方忽然有人來報,道上躺著一人。
正是肖炎。
原本探子來報說他被懸於城牆之上,受了剮刑,遍體鱗傷。可待將士們上前檢視時,卻發現他身上的傷都好了七七八八。
據肖炎自己說,夜裡,突然出現一位自稱江湖義士的年輕人救了他,那人身著黑袍、面戴罩巾,辨不清容貌,只從聲音聽出年紀尚輕。
宋玥瑤沉吟片刻,沒有深究。
她想起外公說過早年率聶家軍行軍時,途中也曾搭救過江湖高人,武功深不可測,如今有人前來報恩,倒也不算稀奇。
在無人察覺的一處高崖之上,正好能將下面的情況盡收眼底。
柴小米收回視線,滿眼心疼地扯下自己的髮帶,托起少年那骨骼分明的手腕,一圈一圈,仔細纏緊。
“叫你救個人罷了,你怎麼還給人家喂赤血蠶吃啊?”
“我看那人就剩半口氣吊著,能不能邁過鬼門關都難說。若是旁人我才懶得管,可既然是你託我救的人,我總得保他萬無一失。”鄔離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手腕,唇角微揚,“別包了,一會兒傷口就能自己長好,白白糟蹋你一條髮帶。”
他看自己傷口時神情淡漠無比,可說到糟蹋了髮帶時,眼底卻冒了點心疼出來。
柴小米無語地剮他一眼,“你懂什麼呀,萬一癒合的過程中有髒東西侵入感染了怎麼辦?之前你處理得太糙,現在是我夫君,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不知是哪句話取悅了他,少年原本轉動的手腕頓住,乖乖舉著不動了,由著她瞎折騰。
其實那包紮的手法實在沒眼看,左纏右繞,層層疊疊,跟包粽子似的,落在一位專業手藝人眼中定是不過關的。
可鄔離單手支著下巴,目光從睫毛下飄過來,卻是看得有幾分沉浸和喜悅。
自從詛咒消退後,煞氣便不再侵蝕身體,他的指甲恢復了正常的顏色,還被柴小米修剪打磨得圓潤整齊。
如今這雙手,倒是越發好看了。
柴小米盯著他修長勻稱的手腕,上面繞了數圈的髮帶,像極了一截淺粉色的護腕。她忽然想起什麼,彎了彎眼睛:“我之前聽過一個說法,說是男孩手上戴女孩子的發繩,那就是名花,哦不,名草有主的意思。”
她端詳片刻,又有些猶豫:“不過,這顏色配你好像怪怪的,既然不流血了,我還是解了吧。”
“等等!”
她的手忽然被一把按住。
“我感覺血還未止住,還是纏著好。”鄔離的語氣忽地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執拗,“快給我係上。”
原本即將癒合的傷口,被內力輕輕一催,又綻開一道細小的血痕。
柴小米低頭一看,頓時急了:“怎麼又在流了啊?”
“米米,你打個死結。”他輕聲催促,眸光微動,“打用力些,便能止住了。”
柴小米狐疑地看他一眼,卻還是依言低頭,將髮帶繞緊,認認真真打了四五道死結。
終於,那血沒有再滲出的跡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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