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生愣了一下,連忙回道:“挺好的,多謝趙小姐關心,自從上次您幫了忙,鋪子就安穩多了。”
“那就好。”趙小姐點點頭,聲音柔和,“平日裡幹活也別太拼,多注意身子。”
“哎,我知道了,謝謝趙小姐。”陳春生心裡一暖,手上的動作也穩了些,臉頰的熱度稍稍退了點,卻依舊不敢抬頭看她。
搓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趙小姐輕聲說:“差不多了,麻煩你了,陳夥計。”
陳春生連忙停下動作,把搓澡巾遞了回去,依舊低著頭:“不麻煩,趙小姐客氣了。”
趙小姐接過搓澡巾,轉過身,卻沒避開他的目光。
霧氣裡,她的眉眼愈發柔和,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嬌豔。
陳春生猝不及防對上她的眼睛,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連忙移開目光,侷促地說:“那……那我先出去了,接著幫您澆花。”
“好。”趙小姐笑著點點頭,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又染上幾分複雜的情緒,望著浴桶裡泛起的漣漪,久久沒有說話。
陳春生走出浴室,晚風一吹,才覺得臉頰的熱度漸漸散去,可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他走到月季花叢旁,拿起水桶,卻半天沒敢再澆水,腦海裡反覆浮現出剛才的畫面,還有趙小姐柔和的嗓音,讓他有些心神不寧。
半晌,趙家洋樓的客廳裡,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進來,落在鋪著織花地毯的地板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趙小姐斜倚在歐式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紅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對面坐著的是她的閨中蜜友沈曼麗,穿著一身粉色洋裝,燙著時下流行的捲髮,手裡把玩著一串珍珠手鍊,眼神靈動地打量著趙小姐:“阿凝,你最近倒是清閒,每日待在家裡,連鋪子的事都少管了。”
趙小姐抬眼笑了笑,抿了口紅茶,聲音慵懶:“前陣子忙得腳不沾地,總算是能歇口氣了。”
沈曼麗湊近了些,眼神帶著幾分探究,促狹地笑道:“我看你不是歇著,是心裡有了別的念想吧?上次路過你家,看見個穿粗布褂子的男人在後院澆花,瞧著倒是老實,可眉眼間藏著股子勁兒,看著就……”她故意頓了頓,挑了挑眉,“看著就像是床上功夫好的模樣。”
趙小姐聞言,臉頰泛起一絲淺淡的紅暈,卻沒反駁,反而低笑出聲,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曼麗,你倒是眼尖。”
“可不是嘛。”沈曼麗拍了下手,笑得更歡了,“我還從沒見你對哪個男人這般上心,特意讓人家每日來澆花,分明就是喜歡上人家了。”
趙小姐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精緻點心咬了一小口,慢悠悠地搖了搖頭:“喜歡?談不上。”
她抬眼望向窗外,眼神里帶著幾分疲憊,“你也知道,家裡的生意全壓在我身上,每日應付那些客商、算著賬目,壓力大得夜裡都睡不安穩。”
沈曼麗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嘆了口氣:“也是,你一個女人家撐著這麼大的家業,確實不容易。”
“所以啊。”趙小姐轉過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坦然,甚至帶著點隨性的放縱,“遇上這麼個看著順眼,又透著股子愣勁兒的男人,剛好能解解悶。睡男人嘛,本就是件解壓的事,總比自己憋著強。”
沈曼麗被她直白的話驚得睜大了眼睛,隨即又忍不住笑了:“阿凝,你倒是看得開。不過這事可得當心些,你還沒嫁人,要是懷了孕,傳出去可就麻煩了。”
趙小姐眼底閃過一絲篤定,輕聲道:“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地補充道,“明日我要去洋行一趟,那裡有進口的計生用品,備著些,就不用擔心這些麻煩事了。”
“洋行的那些東西?”沈曼麗有些好奇,“聽說挺貴的,也不知道好用不好用。”
“貴是貴了點,但勝在穩妥。”趙小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神落在杯中的茶漬上,語氣淡然,“比起應付那些煩心事,花點錢買個安心和解壓,值當。”
她想起今日陳春生侷促又認真的模樣,還有幫她搓背時微微發顫的手,嘴角忍不住又彎了彎。
那男人身上的煙火氣,和她平日裡接觸的那些油滑客商截然不同,倒像是一劑新鮮的解藥,能暫時驅散她心裡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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