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把大根往懷裡又摟緊了些,聲音發顫:“王大哥,夜深了,你也該歇著了。”
王老五沒應聲,只停在炕邊,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渾濁的光,死死盯著她的小腹。半晌,他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又粗又啞,聽得人頭皮發麻:“歇?我要是不歇,你能咋地?”
素芬猛地往後縮,後背抵住了冰冷的土牆:“你別過來!我都說了,我不去那種地方!我能幹活,我……”
“幹活?”王老五打斷她,猛地撲了上來,一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素芬疼得悶哼一聲,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可一個女人家的力氣,哪裡抵得過一個常年挑擔的男人。
“放開我!王老五,你個畜生!”素芬急了,張嘴就往他手上咬去。
王老五吃痛,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打得她眼前發黑,嘴角瞬間溢位血腥氣。大根被這動靜嚇得大哭,小手胡亂地抓著素芬的衣裳:“娘!娘!”
“哭!再哭老子捂死你!”王老五紅了眼,抬腳就往炕邊踹了一下,炕桌晃了晃,上面的破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他一把扯開素芬的衣襟,粗糙的手指剮過她的皮膚,留下一道道紅痕。素芬拼了命地掙扎,膝蓋狠狠往他肚子上頂:“你放開我!我肚裡還有娃!我求求你……”
“娃?”王老五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得更狠了,“一個野種,留著也是累贅!沒了正好,省得礙眼!”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扎進素芬的心裡。她瘋了似的捶打他,抓撓他,指甲嵌進他的皮肉裡,帶出點點血珠。
可王老五像發了狂的野獸,根本不顧她的哭喊,蠻力撕扯著她的衣裳,嘴裡汙言穢語不斷。
大根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撲過來,抱住王老五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小兔崽子!”王老五疼得罵出聲,反手就把大根甩了出去。大根小小的身子撞在牆角,哭聲戛然而止,半晌才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大根!”素芬目眥欲裂,想要撲過去看孩子,可王老五的力氣像鐵鉗,將她死死按在炕上。她的反抗成了徒勞,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輪枯月,在窗外漸漸模糊。
屈辱和疼痛像潮水,將她淹沒。她咬著牙,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滴在冰冷的炕蓆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漬痕。
不知過了多久,王老五終於停了手,罵罵咧咧地滾到一旁,很快就響起了粗重的鼾聲。
素芬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炕上,渾身都疼。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縮在牆角的大根,孩子已經哭累了,蜷縮著身子,小臉埋在胳膊裡,還在微微抽噎。
她掙扎著爬過去,抱住大根,指尖觸到孩子冰涼的小臉,眼淚又洶湧而出。就在這時,小腹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身體裡一點點剝離。
素芬臉色煞白,死死按住小腹,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裳。那疼痛越來越烈,像一把刀子,在她肚子裡翻攪。她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正順著大腿往下流。
“我的娃……我的娃……”素芬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她知道,那個還未成形的小生命,沒了。
窗外的枯月,依舊冷冷地照著。風颳得更緊了,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嗚嗚咽咽的,像誰在哭。
素芬抱著大根,躺在冰冷的炕蓆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的梁木。她的身體疼,心更疼,疼得像是要裂開。
天快亮的時候,王老五醒了。他瞥了一眼蜷縮在炕角的素芬,又看到了那灘刺目的紅,眉頭皺了皺,卻半點愧疚也無,只啐了一口:“晦氣!真是個喪門星!”
素芬沒理他,只是把大根摟得更緊了。她的眼睛裡,沒了淚,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那輪枯月,終於沉了下去。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可那點光,卻怎麼也照不進這破敗的土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