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石頭扛著工具從碼頭回來,一身汗臭,褲腳還沾著泥。
他一進門就把攥得發皺的幾張票子往枕頭底下一塞,拍了拍,對素芬說:“今兒發工錢了,先放這兒,等湊夠了給你扯塊花布。”
素芬正縫著補丁,抬頭笑了笑:“你先歇著,我給你端水。”
“不了,約了王二去看牲口,一會兒就回。”石頭抹了把臉,轉身就出了門,院門都沒關嚴。
他前腳剛走,大根就從裡屋溜了出來。這小子眼尖得很,早把石頭藏錢的動作看在眼裡。
他左右瞅瞅,素芬正低頭縫衣服,便輕手輕腳湊到炕頭,手往枕頭底下一摸,幾張票子全摸了出來,趕緊揣進兜裡,一溜煙跑了出去。
傍晚,素芬收拾炕,一摸枕頭底下,空了。她心裡一緊,翻來覆去摸了好幾遍,還是沒摸著,嘴裡嘀咕:“奇了怪,明明放這兒的,難不成掉炕底下去了?”
她正彎腰往炕下瞅,院門口傳來大根哼著小調的聲音,嘴裡還叼著塊水果糖,吃得津津有味。
素芬掀簾出去,隨口問了句:“大根,你這糖哪來的?”
大根心裡一慌,卻強裝鎮定,含糊道:“嬸兒,是新認識的小夥伴給的,人家大方,見我嘴饞,就給我買了塊。”
素芬沒多想,只當是孩子間的小情分,笑了笑:“別總吃甜的,小心牙疼。對了,你見著我枕頭底下的錢沒?你石頭叔剛放那兒的,轉眼就沒了。”
大根眼神一飄,趕緊搖頭:“沒、沒見著,我一直在外頭玩,沒進過屋。”
素芬點點頭,也沒懷疑,只當是自己放錯了地方,又轉身回屋翻找起來。大根看著她的背影,悄悄抹了把汗,把兜裡的錢又往深處塞了塞。
他過幾日就要走了,這錢偷了,神不知鬼不覺,誰也不會想到是他拿的。
素芬翻了半天沒找著,心裡有些懊惱,卻也沒往大根身上想——一個半大孩子,又是她兒子,哪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只等石頭回來,再跟他說錢丟了,讓他下次仔細些。
她哪裡知道,那幾張血汗錢,早被大根揣在兜裡,打算著明日再去買些好吃的,等一走了之,誰也尋不著他。
天擦黑時,石頭扛著一身疲憊進了門,剛坐下喝了口水,就想起枕頭底下的工錢,伸手一摸,空空如也。
“錢呢?”石頭眉頭一皺,看向素芬,“我下午放枕頭底下的工錢,你動了?”
素芬正收拾著碗筷,聞言一愣:“沒啊,我收拾炕時就沒摸著,還以為掉炕底了,找了半天都沒找著。”
話音剛落,院門“吱呀”一聲,石頭娘挎著賣涼米線的籃子回來了,額角還掛著汗,一進門就笑著伸手:“來,把娃給我抱,你歇會兒。”她接過素芬懷裡剛滿月的小孫子,又順手把包袱裡的小被子理了理,疼惜地逗著孩子。
石頭站在屋裡,臉色沉得厲害,目光掃過一旁正低頭啃著剩饃的大根。
“是不是你拿了?”石頭幾步走到大根面前,指著他,語氣冷硬,“我下午放錢的時候,你就在裡屋,除了你沒別人!”
大根嚇得一哆嗦,饃掉在桌上,慌忙搖頭:“我沒拿!石頭叔,我真沒拿!”
“沒拿?”石頭不信,伸手就要去搜大根的身,“我搜搜就知道了!”
“石頭!”素芬猛地衝過來,一把攔住他,眼圈瞬間紅了,“你幹啥?他還是個孩子,你憑啥搜他身?”
“憑啥?就憑我的錢丟了,就他最可疑!”石頭掙開她的手,“這屋裡就咱幾個人,你沒拿,娘沒進過屋,不是他是誰?”
石頭娘抱著孩子,也連忙勸:“石頭,別衝動,興許是放錯地方了,再找找……”
“找過了,都找遍了!”石頭語氣更衝,盯著素芬,“我看就是你護著他!他是你跟前夫的種,你就處處偏著他,偷了我的血汗錢,你還幫他瞞!”
。裡心芬素進扎狠狠,針像話句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