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哪肯放過她,伸手就攥住了她的胳膊,力氣大得像鐵鉗。素芬疼得掙了幾下,竟半點都動彈不得。
“你撒手!王老三,你要幹啥?”素芬又急又怕,聲音都發了顫。
“幹啥?”王老三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他猛地拽著素芬往槐樹後頭的土坡下拖,那裡荒草叢生,連個人影都沒有。
素芬拼命掙扎,哭喊著:“救命!有沒有人啊!王老三你個畜生!”
“喊吧,喊破喉嚨也沒人來!”王老三獰笑著,一把將素芬摜在地上。不等素芬爬起來,他就撲了上去,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粗糙的大手蠻橫地去掰她的腿。
“不——!”素芬渾身發抖,眼淚洶湧而出,她用手胡亂捶打著,指甲狠狠撓在王老三的胳膊上,“你滾開!俺就是死,也不會從了你!”
王老三疼得嘶了一聲,反而更兇了,抬手就給了素芬一巴掌,打得她半邊臉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
“臭娘們,給臉不要臉!”王老三喘著粗氣,眼神兇狠,“你男人都成了廢人,你還守著他幹啥?今兒個俺就告訴你,這方圓幾里,俺想辦的事,還沒有辦不成的!”
他的手越來越用力,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她看著頭頂的槐樹葉,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嘴裡卻還在拼了命地罵著,罵他的狼心狗肺,罵這吃人的世道。
就在這時,土坡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喊著:“老三!你在幹啥?”
王老三聽見聲音,動作猛地一頓,抬頭看見張大爺拄著柺杖,鐵青著臉站在土坡上,頓時像被潑了盆冷水,氣焰矮了半截。
他悻悻地鬆開手,狠狠瞪了素芬一眼,嘴裡嘟囔著:“張大爺,俺們鬧著玩呢,您老咋還當真了。”
“鬧著玩?”張大爺柺杖往地上一戳,震得塵土飛揚,“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人家婦道人家,這叫鬧著玩?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王老三被罵得不敢吭聲,狠狠啐了一口,灰溜溜地跑了。
張大爺這才顫巍巍地走下坡,扶起癱在地上的素芬。素芬渾身發軟,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半邊臉還火辣辣地疼,她哽咽著給張大爺道謝:“張大爺,謝謝您……要不是您,俺今天……”
“別說這些了。”張大爺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紅腫的臉頰上,眼神里滿是心疼,“這王老三就是個潑皮無賴,往後可得離他遠點。”
素芬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勉強撐著站起身。她想起借推車的事,又紅著眼眶開口:“張大爺,俺是來跟您借推車的,想把新生推回家養傷,這租的破房子,實在不是個養病的地方。”
“該,早該回家了。”張大爺應得乾脆,“那小破屋漏風漏雨的,新生腿傷那麼重,吹了風怕是要爛得更厲害。你等著,我這就去把推車給你推來,再叫兩個後生幫你抬人。”
素芬連忙擺手:“不用麻煩您,俺自己……”
“說的啥傻話。”張大爺打斷她,“你一個女人家,咋扛得動一個大男人?聽我的,別犟。”
不多時,張大爺就推著自家的木板車過來,又叫了兩個路過的後生。幾人一起回到那間破出租屋,小心翼翼地把李新生抬上推車。
李新生靠在草垛上,看著素芬紅腫的臉,心裡跟明鏡似的,啞著嗓子問:“你臉咋了?是不是王老三那渾蛋欺負你了?”
素芬連忙別過臉,強裝無事:“沒啥,剛才摔了一跤。張大爺說這破地方不好養傷,咱這就回家。”
張大爺在一旁嘆了口氣,對著李新生道:“新生,你安心養著。回家好好調理,總比在這遭罪強。有啥難處,就跟大爺說。”
李新生看著張大爺,眼眶泛紅,吃力地拱了拱手:“張大爺,大恩不言謝,俺……俺記著您的好。”
車輪軲轆軲轆地轉起來,載著李新生,也載著這一家人沉甸甸的希望,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