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口的老槐樹沙沙作響,似是在為這家人歡喜。
素芬靠在石頭堅實的臂彎裡,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感受著這份突如其來的歡喜,心裡想著,往後就算日子苦點,有石頭,有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便什麼都不怕了。
暮夏的夜,天還留著幾分暑氣,院裡的蟬鳴歇了,只剩牆角蛐蛐低低的叫。
素芬剛鋪好炕,轉身要去灶房倒碗水,手腕就被石頭攥住了。他掌心滾燙,指腹磨著她的腕子,眸色沉沉的。
“芬兒。”他聲音啞,湊在她耳邊,“自打知道你有了,這幾日憋得慌。”
素芬臉一紅,掙了掙手腕,嗔道:“娘說了,有了身子就不能碰,仔細傷著娃。”話雖這麼說,指尖卻軟著,沒真的推開他。
石頭哪肯依,他本就身強體健,往日里夜夜和素芬溫存慣了,這十來日忍著,早熬得眼底發紅。
他把人往懷裡攬了攬,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悶聲道:“就一次,我輕些,極輕的,不碰著娃。”
素芬心顫,被他磨得沒了法子,剛要鬆口,院外忽然傳來石頭娘咳嗽的聲音,嚇得她忙推他:“快別鬧,娘聽見了。”
石頭眼底的熱意褪了幾分,卻還是攥著她的手,忽然眸光一動,往院角的茅廁看了眼——那茅廁是新搭的,用秫秸圍了圈,鋪了木板,還算乾淨,偏院的位置,離正屋遠,倒僻靜。
他附在素芬耳邊,低聲說了句,素芬臉瞬間紅透,抬手捶他一下:“那是什麼地方,臊得很,不行!”
“偏院沒人去,快得很,”石頭纏著她,指腹勾著她的指尖,“就一次,完了我就安分,往後直到娃生下來,我都不碰你,成不?”
他話說得懇切,又帶著幾分哀求,素芬瞧著他眼底的紅絲,心終究軟了。被他半拉半扶著,踮著腳往偏院茅廁走,一路心都怦怦跳,怕被人瞧見,連腳步聲都放輕了。
進了茅廁,石頭忙拉過秫秸簾擋上,狹小的空間裡,混著淡淡的草木灰味,倒壓了臊氣。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素芬,動作卻帶著壓抑的急切,素芬靠在冰涼的木板上,指尖攥著他的胳膊,臉紅得能滴出血,只覺得這光景荒唐。
他記著她有身子,不敢莽撞,素芬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粗重的呼吸,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窗外的月光透過秫秸的縫隙漏進來,傾灑在兩人緊扣的手上。
這一鬧,竟過了近一個時辰,石頭才堪堪鬆了手,小心翼翼地扶著素芬,替她理好衣襟,指尖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角,聲音啞得厲害:“委屈你了,在這地方。”
素芬別過臉,捶他一下,卻沒力氣,只嗔道:“你說話算話,往後可不能再這樣了,仔細娘知道了罵你。”
“算話,”石頭忙應著,把人攬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往後直到娃落地,我都不碰你,好好守著你和娃。”他說著,指尖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
石頭扶著素芬回屋時,正屋的燈還暗著,石頭娘早已睡熟。
石頭把素芬扶到炕上,替她蓋好薄被,又去灶房端了溫水來,喂她喝了兩口,才坐在炕沿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累壞了吧?”他聲音輕,帶著愧疚,“都怪我,沒忍住。”
素芬搖了搖頭,靠在枕頭上,眼皮發沉,卻還是攥著他的手:“知道你憋得慌,只是往後真的不能了,娘說前三個月最金貴,傷著娃就糟了。”
“曉得了,”石頭點頭,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梢,“我記著,往後就守著你,給你熬粥,給你尋些軟和的吃食,啥都依你。”
他說著,起身要去外屋睡,素芬拉了拉他的手:“夜裡涼,就在炕上睡吧,離我遠點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