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光景一晃而過,巷口的槐花落了一地,風一吹便粘在青石板上。
李樹根依舊是那個執拗性子,素芬越是冷著臉趕他,他反倒來得更勤了。
每日收工,手裡總提著熱乎的吃食,有時是兩個白麵饅頭,有時是一塊紅糖糕,再不就是街角老鋪剛炸好的油條,都用乾淨油紙裹著,揣在懷裡焐得溫熱。
素芬仍是不理。
他站在香皂鋪門口,不言不語,只把東西往門檻上一放,見她連眼皮都不抬,便默默轉身走了。
一來二去,街口擺攤的、鋪子裡做工的,都看在了眼裡。
那日午後,碼頭扛活的老周歇腳,見李樹根蹲在牆根下,望著裕順香皂鋪的方向發呆,便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樹根,不是老哥說你,你這實心眼,也得使對地方啊。”老周遞過一瓢涼水,嘆著氣,“那素芬姑娘是苦,可心硬得像塊冰,你天天送吃的,她連句謝都沒有,圖啥?”
李樹根接過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兩口,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憨氣:“我不圖她謝,我就圖她能吃口熱的。”
“傻小子!”老周恨鐵不成鋼,“女人心,再硬也架不住實在。你光送吃的頂啥用?你得有錢,有營生,有能讓她踏實落腳的底氣!你天天在碼頭賣力氣,掙那幾個辛苦錢,她咋敢跟你?”
旁邊擦鞋的老王也湊了過來,點著頭附和:“老周說得在理。素芬那姑娘,前半輩子被人坑怕了,如今眼裡就認一個‘穩’字。你要是能有個正經營生,開個小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日子有盼頭,她說不定就鬆口了。”
李樹根握著水瓢的手一頓,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在碼頭扛包,力氣足,人勤快,可終究是靠天吃飯、靠力氣換飯吃,今日有活今日飽,明日沒活明日愁。
“營生……”他低聲唸叨著,忽然眼前一亮,“我會做豆腐啊!”
老家的手藝,他從小跟著爹學的,滷水點得嫩,豆腐做得白,無論是煎是炸是燉,都香得很。
老週一愣:“你要開豆腐店?”
“嗯!”李樹根狠狠點頭,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我開個豆腐店,起早貪黑做豆腐,賣豆腐,穩穩當當掙錢,把鋪子開起來,把日子過踏實。”
“開店要本錢,要鋪面,不容易。”老周提醒他。
“我攢!”李樹根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少吃飯,多幹活,碼頭的活我搶著做,夜裡我還能去幫人卸貨,一分一分攢,總能湊夠本錢。等我豆腐店開起來,我就去跟她說——素芬,我有店了,我能養你了,你不用再怕了。”
牆根下的幾人看著他這副模樣,都嘆了口氣,沒再勸。
這傻小子,是把心都拴在素芬身上了。
夕陽斜斜落下,把李樹根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而不遠處的裕順香皂鋪的後倉裡,素芬隔著木窗,將那番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指尖的香皂坯猛地一滑,落在案板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終究是什麼也沒說,只是重新拿起那塊皂坯,一下一下,用力搓揉著。
一連十幾日,李樹根像是變了個人。
天不亮就往碼頭跑,扛貨、卸貨、搬糧包,專挑最沉最累的活計搶著做,晌午啃兩個乾硬窩頭就著涼水,傍晚又去貨棧幫著守夜、捆貨,連軸轉得腳不沾地。
。個一是板銅個一掙多說,笑憨頭撓只他,氣口歇他勸人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