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芬心裡暗暗篤定:只要肯動手,肯用心,再窮的日子也總能好起來。
北風一夜緊過一夜,窗欞被吹得嗚嗚作響。
屋裡的小灶晝夜溫著,灶上銅鍋飄出淡淡的皂香,混著橄欖清潤的氣息。
前幾日摘回的橄欖已經剝了皮、榨了汁,粗瓷大碗裡盛著金黃透亮的橄欖油,油光溫潤,看著就叫人心安。
李樹根蹲在灶邊添柴,火光映著他憨厚的臉,望著素芬忙碌的身影,滿眼都是疼惜。
“天這麼冷,你別熬到半夜,身子扛不住。”他往灶裡添了根乾柴,聲音壓得低,“橄欖皂慢慢做就成,不急這一時。”
素芬正用細紗布過濾橄欖油,指尖沾了點油,潤潤的不發乾。
她回頭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韌勁:“不行啊樹根,天越冷,人的手臉越容易裂口子,咱們的橄欖皂正好能用。我想著多做些,再榨點橄欖油當贈品,買皂就送一小瓶,客人用著好,自然願意再來。”
“贈品?”李樹根撓撓頭,不太懂這些新鮮名堂,“油也是好東西,白白送人,不虧嗎?”
“不虧的。”素芬把濾好的橄欖油倒進小小的粗陶小瓶裡,瓶身小巧,塞著棉塞,精緻又實在,“你摸,這油多潤。冬天風大,洗完皂再抹一點橄欖油,手臉都不會幹得起皮。客人用著舒服了,往後香皂鋪的生意就能好起來,咱們也能多掙幾個錢。”
她說著,拿起一小瓶橄欖油,輕輕倒了一點在李樹根粗糙的手背上,慢慢揉開。
“你看,是不是潤多了?你目前在你的店裡做豆腐,手最容易裂,往後天天抹一點。”
李樹根只覺得手背一暖,滑溜溜的舒服:“潤,真潤。還是你心細,想得周到。”
灶上的皂液漸漸凝固,素芬小心翼翼倒進木模裡,壓平、晾涼,一塊塊方方正正的橄欖皂便成了。
皂體帶著淡淡的青黃色,聞著清清爽爽,沒有尋常皂角的刺鼻味。
李樹根看著滿桌的皂和小油瓶,忍不住嘆:“咱們的素芬真是能幹!”
素芬臉頰微微一紅,低頭收拾著器具:“我不過是想把日子過好,不想總靠著你,也不想給香皂鋪添麻煩。等明日我把皂和油帶去鋪裡,試著賣賣看。”
“我陪你去。”李樹根立刻接話,語氣篤定,“天冷風大,我送你,也幫你拎東西。有人要是嫌貴、不明白,我幫你說。”
第二日一早,裕順香皂鋪裡,素芬把新做的橄欖皂擺到櫃檯最顯眼的地方,旁邊整整齊齊碼著小小的橄欖油瓶。
掌櫃湊過來瞧了瞧,拿起一塊聞了聞,眼睛一亮:“素芬,這是你自己做的?香氣清潤,模樣也周正。”
“是,掌櫃的。”素芬輕聲道,“冬天天寒,尋常香皂洗了發乾,這橄欖皂保溼,我還榨了橄欖油,凡是買一塊橄欖皂,就送一小瓶油,洗完皂抹上,手臉都不裂。”
正說著,一個穿棉襖的婦人走進來,搓著凍得發紅的手抱怨:“這天凍死人,手都裂出血了,尋常皂越洗越幹,都沒法用。”
素芬連忙上前,溫聲招呼:“大嫂,您試試我這橄欖皂,再送您一小瓶橄欖油,洗完抹一點,潤得很,幾天就不裂了。”
婦人將信將疑拿起皂,又看了看那小油瓶:“真有這麼靈?”
“您試試就知道。”素芬笑著倒了一點橄欖油在婦人手背上,“您摸,是不是又軟又潤?這皂溫和,不刺激,老人孩子都能用。”
婦人揉了揉手背,當即喜了:“還真是!行,那我買一塊!”
頭一單生意成了,素芬心裡鬆了口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李樹根站在鋪子門口,看著她從容招呼客人,眼裡滿是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