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風,都像是停了。
石母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陣寒顫的顫音,半個撒潑的字,再也說不出來。
正亂得不可開交,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粗聲呵斥:“都吵什麼!吵得全村不得安生!”
眾人回頭一瞧,正是村裡保長披著件舊棉褂,帶著兩個鄉丁擠了進來。
保長在這一帶說話最有分量,村民一見,立刻自動往兩邊讓開一條道。
石母渾身溼透凍得瑟瑟發抖,一見保長,立馬又要往地上躺,哭喪著臉喊:“保長!您可算來了!李家欺負人啊!潑我冷水,搶我兒媳,您得給我們石家做主啊!”
保長眉頭一皺,抬手就喝住:“站住!別在我面前耍這套無賴把戲!”
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又看了看渾身溼透的石母,再望向手握木棍、面色倔強的素芬,最後落在李樹根身上,沉聲道:“李樹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青天白日的,把門都踹爛了!”
李樹根往前一步,把素芬護在身側,語氣坦蕩:“保長,您都看在眼裡。石家母子上門鬧事,踹門闖院,造謠汙衊,逼走素芬不成,又開口要五十塊大洋,不給就躺地上撒潑,素芬實在是被逼得沒法子了。”
石頭立刻搶話:“保長!素芬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婚書都在!她拋夫棄子改嫁李家,這是不守婦道!”
保長冷哼一聲,看向石頭,眼神帶著幾分厲色:“婚書?我怎麼聽說,當年是你石家對素芬磋磨虐待,把人趕出門的?都斷了這麼些年了,人家安安穩穩過日子,你們反倒找上門來訛人搶人?”
石頭臉色一僵,半天說不出話。
保長又轉向石母,語氣嚴厲:“你也是當孃的,一把年紀躺地上撒潑,像什麼話!真要鬧到鎮上去,丟的是你石家的臉!素芬如今已是李家的人,兩廂情願,本本分分,你們再糾纏不休,就是尋釁滋事,我直接把你母子送到鎮公所去!”
石母凍得嘴唇發紫,被保長一頓訓斥,再不敢哭鬧撒潑,只縮著脖子哆哆嗦嗦。
保長見狀,語氣稍緩,卻依舊不容置喙:“聽我一句,帶著孩子,趕緊回去。再敢來李家鬧一次,我絕不輕饒。這院裡的損失,你們石家回頭還得賠!”
石頭又氣又恨,卻不敢跟保長頂撞,只能咬牙攥緊拳頭。
保長掃了他一眼,加重語氣:“還愣著幹什麼?帶你娘走!”
石母知道今天討不到半點便宜,再鬧下去只會更難堪,只能狠狠瞪了素芬一眼,扶著石頭的胳膊,狼狽不堪地轉身就走。
圍觀村民見鬧劇散了,也在保長的示意下漸漸散去。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保長看向李樹根和素芬,語氣緩和了些:“你們也別害怕,有我在,石家不敢再來放肆。素芬是個苦命人,你好好待她,安安穩穩過日子,誰敢來欺負,只管來找我。”
李樹根連忙拱手道謝:“多謝保長主持公道!”
素芬也鬆開手裡的木棍,對著保長輕輕福了一禮,眼眶微熱:“多謝保長。”
保長擺了擺手,又看了一眼被踹壞的院門,嘆道:“把門修一修,往後好好過日子。真有事兒,別自己硬扛,喊我一聲。”
說罷,便帶著鄉丁轉身離開了李家院子。
終於,這場鬧得沸沸揚揚的風波,徹底平息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