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內外本就亂作一團，石母見硬的不成，猛地把哇哇大哭的石強往石頭懷裡一塞，身子一歪，直挺挺往泥地上一躺，拍著地面撒起潑來。
“哎喲喂——打死人啦！李家要殺人滅口啦！我這條老命今天就扔在這兒了！”
她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滾得滿身塵土，哭喊聲比剛才還要尖厲：“不給說法，我就死在這兒！讓全村人都看看你們李家是怎麼逼死老人的！”
村民們一陣騷動，有人勸，有人嘆，場面越發不可收拾。
石頭也跟著吼：“我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李家沒完！”
素芬站在原地，看著這對母子撒潑打滾，眼底最後一點憐憫也冷了下去。
她沒吵，沒罵，轉身就往灶房走。
李樹根一愣：“素芬，你去哪兒？”
“我來收拾。”素芬只淡淡回了三個字。
不多時，她端著一隻沉甸甸的舊瓦盆出來，盆裡是剛舀的冷水，冰涼刺骨。
眾人都看呆了，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石母躺在地上，見她出來，哭得更兇，手腳亂蹬：“你還敢拿水——”
話音未落，素芬端起盆，嘩啦——
一整盆冷水，兜頭澆下，把石母從頭澆到腳。
地上還寒，這一盆冷水下去，石母渾身瞬間溼透，頭髮貼在臉上，哭聲戛然而止。
她僵在地上，打了個劇烈的寒顫，嘴唇瞬間發紫，半天沒喘過氣來。
“你、你……”她指著素芬，氣得渾身發抖，卻再也嚎不出來。
素芬放下空盆，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頓，對著地上的石母，也對著滿院鄉親開口：“哭，接著哭。鬧，接著鬧。你們石家的把戲，我看夠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上涼，冷水寒，你要是真敢躺死在這兒，我素芬償命。可你要是隻想撒潑耍賴，訛人錢財，毀我日子——”
素芬頓了頓，目光掃過石頭母子，冷笑道：“我有的是法子，讓你哭不出來，鬧不起來。”
石頭又驚又怒，上前要扶他娘：“素芬！你竟敢對我娘動粗！”
“動粗？”素芬不退反進，“她躺地上訛人，我潑盆水讓她醒醒神，怎麼就叫動粗？真要論粗，你們上門踹門、造謠辱人，那才叫粗鄙不堪！”
石母凍得牙關打顫，再也撒不起潑，只能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溼衣服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素芬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今天這事，要麼，你們現在就走，以後再不上門鬧事。
要麼，我現在就去請保長，把當年你們怎麼磋磨我、怎麼棄我不顧，一樁樁，一件件，全抖出來。看看最後丟人的是誰！”
滿院子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