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豆腐店的石磨就吱呀轉起來,白濛濛的熱氣從木窗裡飄出去,香了半條巷。
李樹根把一板嫩豆腐端出去放好,回身就從布包裡掏出幾塊青黃色的橄欖洗頭皂,整整齊齊擺在櫃檯角,又拿塊小木板,用炭筆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橄欖洗頭皂,潤髮不澀,五角一塊。
素芬跟在他身後,指尖絞著衣角,還有些侷促:“樹根,這、這能成嗎?別耽誤你賣豆腐。”
李樹根擦了擦手上的豆漬,側頭看她,眉眼間帶著熟悉的憨厚笑意:“耽誤啥?來我這買豆腐的,都是家裡主事的婦人,她們最懂冬天頭髮枯得慌、梳起來多費勁。你這皂是好東西,不愁沒人瞧上。你安心坐著,我來招呼。”
不多時,就有街坊婦人提著竹籃掀簾進來。
“樹根,給切塊嫩豆腐,要中間那部分的。”
“好嘞!”李樹根手起刀落,一塊瑩白的嫩豆腐落進竹籃,又順勢指了指櫃檯角,“張嬸,你瞧瞧這個。素芬熬的橄欖洗頭皂,冬天洗了頭髮不毛躁,你那頭髮總打結,正好試試。”
張嬸這才留意到那幾塊透著淡青黃的皂,拿起來捏了捏,掌心觸到溫潤的質感,又湊近聞了聞,滿眼詫異:“喲,這皂看著恁細膩,還帶著股清幽幽的橄欖香。這是素芬親手做的?”
素芬連忙站起身,臉頰微微泛紅,輕聲應道:“是我熬了好些回才成的,嬸子要是覺著新鮮,就拿一塊試試……”
“多少錢一塊?”
“五角錢。”
張嬸摩挲著皂塊,想起冬日裡用茶麩水洗完頭,梳辮子時扯得頭皮生疼的滋味,便從荷包裡摸出五角銅錢,往櫃檯上一放:“行,那我拿一塊試試。茶麩水是不要錢,可也太澀了。你這皂看著就精緻,我信樹根,也信你這雙巧手。”
素芬接過銅錢,指尖微微發顫,這是她的橄欖洗頭皂,第一次被陌生人主動買下。
她連忙扯過乾淨的油紙,小心翼翼地把皂包好,遞到張嬸手裡:“謝謝嬸子,您用著好,下次再來。”
“哎,好嘞!”
有了張嬸開這個頭,後面來買豆腐的婦人就都動了心思。
“樹根,這皂真不澀?我頭髮細,洗不好就容易斷。”
李樹根看了眼一旁的素芬,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驕傲:“嬸子您放心,素芬自己先試了的,洗出來頭髮順得很。我昨兒剛用了,你瞧,是不是比以前亮堂?”
他說著還撥了撥自己的短髮,惹得婦人笑起來:“那行,也給我來一塊。”
“五角錢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買塊試試,總比天天扯頭髮強。”
一上午下來,竟賣出去九塊洗頭皂。雖說不算多,可那一小摞銅錢沉甸甸地攥在素芬手裡,素芬頓時覺得有了希望。
等晌午客人散了,豆腐店的熱氣漸漸淡了些,素芬把銅錢一枚枚數好,小心地裝進貼身的荷包,對著李樹根深深鞠了一躬:“樹根,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
話沒說完,就被李樹根伸手扶住了。他拍了拍她的胳膊,語氣依舊是那般實在:“跟我客氣啥?你是我媳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頓了頓,又拿起一塊洗頭皂,對著陽光瞧了瞧,眼裡滿是光亮:“這皂是真好用,只要有人開了頭,往後慢慢就傳開了。以後啊,我這豆腐店的櫃檯角,就專門給你留著擺皂。你只管在家安心熬,我在店裡幫你賣,咱們夫妻倆一起,把這營生做起來!”
素芬站在熱氣嫋嫋的豆腐店裡,聞著濃郁的豆香混著淡淡的橄欖清香,眼眶微微發熱。
她望著李樹根忙碌的身影,看著他又拿起抹布擦拭櫃檯,為下午的生意做準備,心裡忽然就踏實了。
鎮上的富貴人家,每日吃的嫩豆腐,多半是李樹根挑著擔子送上門的。
這日天剛亮,他挑著滿滿一擔豆腐,擔子一頭還悄悄塞了十來塊包好的橄欖洗頭皂,素芬在門口叮囑:“樹根,彆強人所難,人家要是不樂意,可別多嘴。”
”。瞧瞧人讓得總,西東好。寸分有我,心放“:的穩穩門嗓,笑一頭回樹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