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靠近,只默默將傘撐在她頭頂,不遠不近,守著分寸。
“好,聽你的。”
暮色徹底沉下來時,許明軒撐著傘,把素芬送到香皂鋪門口。昏黃的街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只溫和叮囑了一句“早些歇息”,便轉身走進雨霧裡。
素芬剛推開門,就撞上屋裡沉沉的氣壓。
李樹根坐在桌旁,燈也沒點,只剩灶膛裡一點餘火,映著他陰沉難看的臉。
他從下午就開始等,越等心越亂,直到看見她和另一個男人共一把傘並肩回來,胸腔裡的火幾乎要燒出來。
“回來了?”
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壓抑的戾氣。
素芬心頭一緊,下意識放輕腳步:“嗯,春遊遇了雨,許先生順路送了我一段。”
“許先生,許先生。”李樹根低聲重複了一遍,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她走過來,“你現在張口閉口,都是那個教書先生?”
素芬被他突如其來的氣勢逼得後退一步:“樹根,你別多想,我們只是師生……”
話沒說完,李樹根已經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呼一聲。不等她反應,他低下頭,帶著濃重的喘息與壓抑的怒意,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沒有平日的溫和,全是不甘、不安與佔有慾。
素芬掙扎了兩下,卻被他牢牢按住。
她能嚐到他唇間的苦澀煙味,感受到他渾身緊繃的顫抖。他是怕了,怕她讀書長了見識,怕她被外面的人勾走,怕這個家散了。
“樹根……別這樣……”她聲音發顫。
“別怎樣?”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滾燙,眼神猩紅,“你是我媳婦,是李家的人。他能給你的,我也能。他不能給你的,我照樣能。”
素芬別過臉,眼淚無聲滑落。她知道他心裡苦,知道他守著這小鋪子一輩子,骨子裡的自卑與大男子主義擰在了一起。她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李樹根沒再說話,只是打橫將她抱起,往裡間炕邊走去。
灶火的光忽明忽暗,映著狹小的屋舍。 香氣、煙火氣,與男人身上粗糲的氣息攪在一起。
他用屬於丈夫的、近乎笨拙又強勢的方式,宣告著自己的位置,把連日來的不安、猜忌與憋屈,全都揉進了這一場沉默的糾纏裡。
沒有狂風驟雨般的粗暴,只有壓抑到極致的佔有。他想讓她明白,她是他的媳婦,是這個家的人,不該對別的男人動半分心思。
素芬閉著眼,任由他動作,眼淚順著鬢角滑進枕巾 。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漸漸平息下來。
屋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李樹根從身後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疲憊的示弱:“素芬,別離開我,別離開這個家……”
素芬一動不動,眼淚淌得更兇,輕輕“嗯”了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