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自己受辱,就怕李樹根被牽扯進來,就怕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讀書機會,徹底被毀。
她蹲在雨中,渾身溼透,瑟瑟發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就在這時,一把乾淨的青布傘,輕輕罩在她頭頂。
雨水被隔絕在外,熟悉的清朗聲音,穩穩響起:“姚同學,過分了。”
顧言舟立在雨中,長衫衣角沾了泥水,眼神卻冷得少見。
他彎腰,輕輕扶起素芬,又將傘塞到她手裡,自己則站在雨裡,慢慢撿起那些溼透的書本。
姚曼麗一見他來,瞬間慌了神:“言舟,我……我只是教訓她一下,是她先——”
“夠了。”
顧言舟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安分守己,從未招惹你,你屢次當眾羞辱、私下圍堵,再這般不知收斂,我便直接去告知校長與你的家人。”
他捧著溼爛的書本,看向姚曼麗,眼神疏離又冷淡:“我敬重你家世,但不代表,我能容忍你這般仗勢欺人、心地歹毒。”
姚曼麗看著他護著素芬的模樣,又羞又氣,眼淚直流,卻半點法子也沒有。
周圍已漸漸有路人側目,她再不敢放肆,狠狠瞪了素芬一眼,咬牙撂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
便帶著人,氣急敗壞地跑了。
巷口終於安靜下來,只剩淅淅瀝瀝的雨聲。
素芬握著那把帶著男子淡淡墨香的傘,渾身冰冷,眼淚終於忍不住,混著雨水往下掉。
“顧同窗,我的筆記……都溼了……”
她聲音哽咽,又委屈又自責,
“都怪我,若不是我躲著你,她也不會這般發瘋……”
顧言舟看著她通紅的手背,又看了看那些泡壞的書頁,心頭微澀,語氣卻依舊溫柔:“不怪你,是她欺人太甚。”
他輕輕接過她手裡溼透的書本,輕聲道:“筆記溼了,我回去重新抄一份給你。以後放學,我送你到路口,有我在,沒人能再隨便欺負你。”
素芬抬頭,望著雨幕裡眉眼溫和的男子,心頭又暖又慌。
暖的是,在這舉目無親的城裡,她終於有了一絲依靠;慌的是,這份好,她受之有愧,還之不起。
她早已是李樹根的妻,此生本分,便是守著夫,好好讀書,好好過日子。
可顧言舟這一份乾乾淨淨、光明磊落的心意,卻像一束光,硬生生照進她泥濘不堪的日子裡。
讓她心慌,更讓她酸澀。
她攥緊傘柄,低聲喃喃:“你不該對我這麼好的……我不值得……”
顧言舟沒聽清,輕聲問:“你說什麼?”
素芬連忙低下頭,抹去眼淚,輕輕搖頭:“沒什麼……多謝顧同窗,今日又救了我。”
。骨意涼,下在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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