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的喜日一到，小屋便浸在了一派喜氣裡。
趙大柱早早便把小院收拾得乾乾淨淨，院門貼上了大紅喜字，屋簷下掛起兩串紅布燈籠，平日裡簡樸的教員矮屋，瞬間添了十足的喜慶模樣。
街坊鄰里全都趕來道賀，張嬸李嫂忙著端茶倒水、張羅酒菜，巷子裡的孩童追著跑鬧，歡聲笑語飄了滿巷。
素芬一早便被相熟的嬸子陪著，去了城裡的胭脂鋪梳妝。這是她頭一回精心打扮，鋪子裡的師傅細細給她描了彎眉，點上淡淡的胭脂，抿上一點嫣紅的口脂，再將烏黑的長髮挽成溫婉的髮髻，插上一支素銀的簪花。
換上一身嶄新的水紅色斜襟布衫，配著深色的百褶裙，料子雖不算華貴，卻襯得她眉眼愈發溫潤清麗，褪去了往日的清苦，多了幾分嫁為人婦的嬌羞與明豔。
從城裡回來時，巷子裡的人瞧見，都忍不住連聲誇讚。
“我的天，素芬這打扮，也太好看了！簡直像畫裡走出來的佳人！”
“可不是嘛，溫溫柔柔的，跟大柱真是天生一對！”
“郎才女貌，實在般配，往後這日子準能紅紅火火！”
小舒芬穿著趙大柱新做的花布衣裳，蹦蹦跳跳地迎上來，拽著素芬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娘，你真好看！像天上的仙女！”
素芬蹲下身，輕輕捏了捏女兒的小臉，眼底滿是溫柔笑意，臉頰因著妝容與歡喜，泛著淡淡的紅暈。
趙大柱早已在院門口等候，他穿著一身漿洗得筆挺的深藍色長衫，是特意去裁縫鋪定做的，平日裡粗糲憨厚的漢子，此刻也顯得精神利落。他遠遠看見素芬，腳步瞬間頓住，眼睛直直地看著，黑紅的臉膛漲得通紅，嘴角咧開，滿心滿眼都是驚喜，竟一時忘了說話。
一旁的張嬸笑著推了他一把：“大柱，看傻了？還不快把你媳婦迎進來！”
大柱這才回過神，撓著頭，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素芬的胳膊，聲音憨厚又歡喜：“素芬，你、你真好看……”
素芬抬眼看向他，看著他眼裡毫不掩飾的珍視與歡喜，心頭一暖，輕聲應道：“趙大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大柱連連搖頭，扶著她慢慢走進院子，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碎了什麼。
院裡的酒菜早已擺好，街坊四鄰、學校的同事，全都圍坐在一起，紛紛舉杯道賀。
“大柱，素芬，恭喜二位，百年好合！”
“願你們往後和和美美，日子越過越順當！”
“舒芬有了完整的家，真是天大的喜事！”
趙大柱端著酒杯，站起身，雖不善言辭，卻字字懇切：“多謝各位街坊、先生們前來道賀，承蒙大家照看。往後我趙大柱，一定好好疼素芬，好好照顧舒芬，踏踏實實過日子，絕不讓她們娘倆受一點委屈！”
說完，他仰頭飲盡杯中的酒，臉上滿是堅定。
素芬坐在一旁，看著滿院的歡聲笑語，看著身邊滿眼是她的趙大柱，看著活潑可愛的舒芬，眼眶微微發熱。
從前那些孤苦無依的日子，終究是熬過去了，如今有了枕邊人，有了貼心的小棉襖，有了安穩的家，這便是她此生最好的歸宿。
張嬸端來一碗甜湯，放在素芬面前，笑著說：“素芬，快嚐嚐，甜甜蜜蜜，往後日子全是甜頭。你今兒個漂漂亮亮的，跟大柱好好過日子，我們都替你高興！”
“多謝張嬸，多謝各位。”素芬輕聲道謝，嘴角的笑意始終不曾散去。
喜宴上熱鬧非凡，酒香、菜香混著鄰里的祝福，滿是人間煙火的溫暖。趙大柱一直守在素芬身邊，給她夾菜、遞水，細心照料，滿眼都是藏不住的疼愛。
夕陽西下，紅燈籠亮起，映得小院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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