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大根便扛著工具去了鎮上的作坊做工，家裡只剩素芬、趙大柱和坐月子的晚香，小院裡安安靜靜，唯有院外流水潺潺。
晚香抱著哭鬧的小娃娃，輕輕拍著後背哄著，奈何奶水不足，孩子餓得一直哼唧，她眉頭微蹙，臉上滿是焦灼。
素芬看在眼裡，連忙上前接過孩子，柔聲安撫：“別急，娘這就去灶房熬點小米粥，再煮兩個雞蛋，你好好補補，奶水自然就足了。”
說著，她便要往灶房去，趙大柱連忙起身拉住她，拿起牆角的竹籃：“你陪著晚香說話，採買、燒火這些粗活我來。灶上的活我不熟，我先去村口市集買些小米和紅糖，再割點鮮肉回來燉湯。”
素芬眉眼一柔，點了點頭：“也好，你路上慢些，市集人多，別擠著。”
趙大柱應了聲，拎著竹籃便出了門。
他走在水鄉青石板路上，看著兩旁臨水的屋舍，腳步慢悠悠的，不多時便到了市集，挑了最新鮮的小米、紅糖，又割了一斤五花肉，還特意買了兩包細點，想著給晚香解饞。
等他提著東西回來，素芬正坐在炕邊，教晚香如何安穩抱孩子、如何給孩子換襁褓，語氣輕柔，耐心十足。
“娘，還是您細心，這些我都不懂。”晚香輕聲說道，臉上帶著幾分靦腆。
“都是一步步學來的，你還年輕，慢慢就上手了。”素芬笑著摸了摸孩子的小手，轉頭瞧見趙大柱進門，連忙起身，“買齊了？快把東西給我，我這就去燉湯。”
“都買好了，你看夠不夠。”趙大柱把竹籃遞過去，又主動搬起柴火，“我幫你燒火，灶膛的火我還是會生的。”
兩人一同進了灶房，趙大柱坐在灶前，熟練地引火、添柴，火苗舔著灶底，暖意漫滿小小的灶房。
素芬在灶臺上忙碌，洗肉、切塊、下鍋，動作麻利，不多時，鍋裡便飄出肉湯的香氣。
“大柱，火小點兒，慢燉才入味。”素芬回頭叮囑。
“哎，好。”趙大柱聽話地抽了兩根柴火，讓火勢弱了些，隨口說道，“晚香這孩子溫順，跟大根很是般配，小兩口日子過得踏實，咱們也能放心。”
素芬笑著應道：“是啊，就盼著他們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往後咱們在這兒多住些日子，好好幫襯他們，等晚香身子徹底養好了，咱們再回去。”
趙大柱連連點頭：“都聽你的，你說住多久就住多久。家裡舒芬有張嬸照看，咱們不用惦記，只管安心在這兒陪著孩子們。”
肉湯燉得軟爛，素芬又熬好小米粥，盛了滿滿一碗，端到屋裡。
“晚香，快趁熱吃，多喝點肉湯，補補氣血。”
晚香連忙起身要接，素芬連忙按住她：“快別動，好好躺著，我餵你。”
“不用麻煩娘，我自己可以的。”晚香臉頰微紅，輕聲推辭。
正推讓間，趙大柱端著碗筷走進來，憨厚一笑：“就讓素芬餵你吧，你月子裡不能多動，好好養著才是正事。大根在外做工，家裡有我們照看，你儘管放心。”
晚香看著兩人滿心關切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熱，乖乖靠在炕頭，小口吃著溫熱的飯菜。
素芬坐在炕邊，細心地喂著，時不時幫她擦去嘴角的湯汁，趙大柱則站在一旁，逗著炕邊熟睡的小娃娃，動作輕柔，生怕吵醒孩子。
幾日時光一晃而過，素芬與趙大柱惦記著家中的舒芬，終究是到了要離去的時候。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兩人便輕手輕腳收拾好行囊，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大根和晚香。
素芬坐在炕邊，最後看了眼襁褓中呼吸平穩的小孫孫，指尖輕輕拂過孩子的臉頰，眼底滿是不捨。
她轉身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藍布小包，裡面裹著這些年她攢下的幾塊銀元，還有一支陪了她多年的銀鐲子，樣式素淨，卻是她最珍視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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