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捲著巷陌裡的滷香飄遠，趙大柱被阿秀軟軟挽著胳膊，腳步都輕飄飄的，往日里對著素芬的沉穩本分，此刻早被這一腔旖旎心思衝得一乾二淨。
阿秀的指尖溫軟，隔著長衫布料輕輕貼著他的小臂，眉眼含著盈盈笑意，一路都小聲同他說著閒話，語氣裡全是少女的依賴與傾慕。
他側頭瞧著她一身月白旗袍，身姿窈窕，妝容溫婉，只覺得這是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模樣，比日日朝夕相處的素芬，多了太多柔情與新鮮。
兩人慢悠悠走在長街上，路過糕點鋪時，趙大柱二話不說推門進去，揀了蜜糕、桂花酥好幾樣精緻點心，盡數塞給阿秀。
“你愛吃甜的，都拿著。”他語氣闊綽，如今生意紅火，這點銀錢他根本不在意，只想哄得身邊人開心。
阿秀捧著油紙包，心頭暖意翻湧，抬頭望他的目光愈發繾綣：“大柱哥待我真好。”
一聲親暱的大柱哥，喊得趙大柱渾身發麻，耳根熱得發燙，再也端不住往日的拘謹，低聲應著：“只要你歡喜，我什麼都願給你。”
兩人繞著城南的護城河走了半晌，落日沉向遠山，暮色漸漸漫上來，河面泛著細碎的波光。
阿秀知曉時辰不早，怕回聚賢樓遲了被掌櫃苛待，才依依不捨鬆開他的胳膊。
“我該回去了。”她垂著眸，指尖捻著旗袍邊角，語氣滿是不捨。
“我送你到巷口。”趙大柱捨不得她走，卻也懂分寸，不敢太過張揚。
送到聚賢樓僻靜的後巷，四下無人，晚風攜著桂香漫來。
阿秀忽然踮起腳尖，飛快在他臉頰旁輕碰了一下，像蝶翼掠風，轉瞬即逝。
不等趙大柱反應，她早已紅透整張臉，轉身提著裙襬快步跑進巷內，只留一道纖細窈窕的背影。
趙大柱僵在原地，抬手撫上被她觸碰過的臉頰，那裡還殘留著少女淡淡的脂粉香，心口狂跳不止，又甜又癢，滿心都是躁動的歡喜。
他站在巷口愣了許久，才腳步慌亂地往自家滷肉鋪趕。越靠近鋪子，滷香越濃，他心底的愧疚才遲遲冒頭——素芬還在鋪子裡操勞，守著他的家業，跟著他吃苦打拼，他卻揹著妻子同別的女子溫存送禮，甚至相約拍照。
可這份愧疚，在想起阿秀溫柔眉眼、嬌羞模樣時，又輕飄飄散了大半。
天色全黑時，他才踏進滷肉鋪。
素芬正繫著圍裙收拾灶臺，一日勞碌，鬢角沁著薄汗，衣著樸素粗糙，手上沾著滷汁的油漬，眉眼皆是過日子的踏實與疲憊。見他回來，她只隨口問道：“今日去取香料，怎的去了這麼久？”
趙大柱心頭一虛，不敢直視妻子的眼睛，慌忙側身躲開目光，胡亂找了藉口搪塞：“路上遇著熟人，多說了幾句閒話，耽擱了時辰。”
素芬性子憨厚，素來信他，從未多想，只低頭繼續擦拭案板，絮絮叮囑：“往後別在外逗留太久，鋪子裡晚了還要收攤。”
“曉得。”趙大柱低聲應著，目光躲閃，匆匆往後院走。
廂房桌案上，那束野菊依舊鮮活，清淺花香縈繞滿屋。他望著嫩黃的花瓣，又想起阿秀一身旗袍的絕色模樣，還有那落在臉頰的輕柔一吻，暗自攥緊了拳。
他一邊愧對任勞任怨的髮妻，一邊貪戀阿秀的溫柔繾綣，兩頭拉扯，滿心貪念難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