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溫柔,灑滿村頭新修好的祠堂學堂。
自學堂開課以來,村裡大半適齡孩童都入了學,其中最難得的,是十來個山裡來的女學生。
往年鄉間重男輕女,女子讀書是天大的奢事。
這些姑娘大多十四五歲,從前日日上山砍柴、餵豬做飯,手掌粗糙、麵皮乾裂,常年風吹日曬,臉上總帶著一層枯黃糙色,從未用過半點脂粉香膏。
素芬在滬上經營影樓,手頭常備許多溫和的潤膚香膏,皆是質地清潤、不膩不濃的好物。
她看著這群懂事吃苦的女學生,心裡憐惜,便特意回城一趟,收拾了滿滿一大箱潤膚膏、擦臉香蜜,盡數帶來鄉下。
午後課業停歇,院裡的男童四散去玩耍,唯獨一眾女學生安靜立在廊下,低頭納著鞋底、擇著野菜,溫順得讓人心疼。
素芬提著木箱走出來,眉眼溫和,笑著喚她們:“姑娘們,都過來。”
一眾女學生怯生生圍攏過來,眼神好奇又拘謹。
素芬開啟木箱子,裡頭一排排白瓷小罐整齊碼放,透著淡淡的清雅香氣。
“你們日日上山下地,風吹日曬,臉上手上都乾裂了。”素芬拿起小瓷罐,一個個遞到姑娘們手裡,“這是潤膚香膏,擦臉擦手都能用,洗完臉抹一點,皮膚就不會粗糙開裂了。都是乾淨溫和的,你們放心用。”
女學生捧著小小的白瓷罐,指尖輕輕摩挲光滑的罐身,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長到十幾歲,她們從未擁有過這樣精緻的物件。
山裡女子素來只知操勞,從不懂得養護,這般細膩香軟的東西,於她們而言,如同珍寶一般。
一個年紀稍長的姑娘紅著臉,小聲問道:“素芬太太,這……這真是給我們的?不要錢嗎?”
“不要錢。”素芬溫柔點頭,輕聲笑道,“送你們的。好好讀書,好好愛惜自己。女孩子,也該乾乾淨淨、好好養護自己。”
得到確認,一眾姑娘瞬間眉眼綻開,個個捧著小香罐,小心翼翼抱在懷裡,歡喜得不知所措。
“謝謝素芬太太!”
姑娘們的道謝聲清脆整齊,滿是真誠。
有人忍不住輕輕開啟罐蓋,淡淡的清香漫出來,湊在鼻尖輕嗅,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羞怯甜笑。
有人輕輕抹了一點在手背,冰涼溫潤,瞬間撫平了手上粗糙的乾澀。
院子裡的動靜,引來了村口納涼的村民。
鄉里婦人、老漢三三兩兩圍過來,看著姑娘們手裡精緻的香膏,又見素芬溫柔耐心地一一叮囑用法,個個心裡讚歎不已。
一位年歲最長的大嬸連連擺手嘆贊:“真是菩薩一樣的心腸啊!城裡來的太太,一點架子沒有,辦學堂教娃識字,如今還專門心疼我們山裡女娃!”
另一個婦人跟著感慨:“我們鄉下女娃命苦,生來就是受苦的,誰曾有人這般疼惜?也就素芬太太,真心實意待這些孩子好。”
“不光教書,還想著給娃擦臉養護,這般善良的人,真是世間少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是真心誇讚。
有人看著一眾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學生,忍不住笑道:“你看這些丫頭,今日得了太太的恩惠,一個個眉眼都亮堂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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