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處長最初趕來現場的時候,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焦慮,他真真切切地在擔心蔚汐。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漸漸開始安靜下來了。
最初的那些焦慮也變成了高度緊張下的……等待?
這細微的差別,如同黑暗的螢火,瞬間點燃了周聿深心中那個幾乎被絕望淹沒的猜測。
“鄭振明。”他的聲音陡然間沉了下去,帶著風雨欲來的危險氣息,“我命令你回答!”
鄭振明看著周書記眼中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擔憂和強行維持的理智,知道如今是瞞不過他了。
“周書記,我並不清楚蔚汐此刻的具體位置,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措辭:“大約十五分鐘前,我的私人郵箱,斷斷續續收到了幾封來自她的加密郵件。”
鄭振明語速加快,不敢有絲毫隱瞞:“郵件是她從監測站帶來的一部分原始資料資料,但是訊號極其不穩定,發來的內容混亂且不完整,郵件正文寫著……”
“楊主任!”蔚汐急忙喊道,聲音帶著懇求和決絕:“千萬不要報警!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您聯絡到我了!誰都不要說!”
巨大的衝擊和磕碰之後,求生的本能代替了短暫的昏沉。
蔚汐知道,一旦水壓完全平衡,車門將再也無法開啟,車窗也難以破開。
“許師傅!破窗錘!”她在一片昏暗中焦急呼喊。
許師傅抓起了錘子,先破開駕駛側的窗戶,而後又快速遞給蔚汐,“你可以嗎?”
蔚汐強迫自己穩住顫抖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將錘尖砸了過去。
“砰!”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她手臂發麻。
許師傅等她砸開了,才焦急催促道:“蔚小姐!快!出來!”
蔚汐毫不猶豫地抓住視窗邊緣,忍著玻璃碎片的疼痛,奮力從破開的視窗鑽了出去。
她不會游泳,下半身觸碰到湍急水流的時候,恐懼瞬間攥住了心臟,差點要摔倒在水流中。
就在這時,一隻強壯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是同樣掙扎出來的許師傅,“蔚小姐!抓緊我!”
“我的揹包,揹包還沒拿出來!”
“命都快沒了!別管你的破揹包了!”
蔚汐強忍著恐懼轉身,拼盡全力拿出了放在座位上的雙肩包,踉蹌著跟許師傅往岸邊走去。
渾濁的水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手機沒有訊號。
聯絡不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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