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謝地!
上次去青林縣忘記還給楊主任的對講機還在!
蔚汐習慣性把所有重要物品都隨身帶著,不管用不用得上,帶著總歸沒有弊端。
顧不上寒冷和恐懼。
蔚汐顫抖著手,擰開了對講機的開關,摁下呼叫鍵:
“楊主任,能聽到嗎?聽到請回答,楊主任!”
電流的嘶啦聲和洪水的咆哮交織,回應她的彷彿只有無盡的絕望。
就在蔚汐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一個略帶詫異的嘈雜聲音:
“欸,真稀奇啊,蔚丫頭?你來青林了?”
“楊主任,聽我說!”蔚汐打斷他,聲音急促但努力保持清晰:“我現在在柳餘河灣附近,離青林縣很近,但是這兒有很大的洪水,我和司機師傅被困住了,我能看到咱們青林縣的饅頭山,要往那邊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楊主任帶著後怕的顫抖聲音:“老天爺,丫頭你怎麼跑那閻王地去了?!那地方現在就是個吃人的鍋底窪!上游洩洪加上暴雨,水漲得邪乎,破堤壩說垮就垮!你現在在哪兒?在車裡?在岸上?”
“我剛從車裡砸窗爬出來,現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蔚汐的聲音帶了點淺淺的哭腔。
“別慌,丫頭別慌!”老楊主任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堅定,“聽著,你現在面朝饅頭山的方向,往你右前方看,是不是能看到更高一點、像條黑脊樑似的山樑?”
蔚汐猛地抬頭,透過密集的雨幕,努力地望去。
“對!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到!”她激動地喊道。
“好!”老楊的聲音斬釘截鐵,“丫頭,你現在就朝著那個山樑的方向走,拼了命也要往高處走,千萬別往低窪處去,那個方向的地基高,一時半會兒淹不著,聽明白了嗎?”
“我馬上過去接你,你別害怕啊,我馬上過去!”
“楊主任!”蔚汐急忙喊道,聲音帶著懇求和決絕:“千萬不要報警,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您聯絡到我了,誰都不要說!”
楊主任正準備撥報警電話,但他聽到蔚汐語氣中的肯定,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沉聲應道:“好,我懂,我誰也不說!你自己千萬小心,我這就出發!”
蔚汐在極度的恐懼之下,反而有另一種異乎尋常的清醒和決斷力。
她不知道那輛卡車是不是意外。
她也不知道此刻報警對她來說是好是壞。
她只知道,要把從監測站取回的資料先傳回去,要保住那些關鍵的紙質資料。
她在車禍發生的那瞬間記起了海創環保四個字,她知道為什麼這個名字會讓她覺得熟悉。
十年前。
那時的海創環保還不叫這個名字,叫創海集團。
她父母就是在查創海集團相關的案子,意外車禍去世。
十年前蔚家沒能找到任何證據,外公外婆心有不甘卻只能尊重判決,放棄上訴,十年後,她哪怕拼了命也要護住這些寶貴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