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我感覺到揪心,忍不住問:
“那刺青知不知道雯雯當時已經身患絕症?”
我猜刺青肯定不知道,但結果出乎我意料,陸扶安再次嘆息:
“他知道,表白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他去找過雯雯的前男友,並且表示理解雯雯前男友的選擇,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但正因此如此,他更心疼自己心愛的姑娘,所以他表白了,本來是想在雯雯有生之年給她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但雯雯不想拖累他,畢竟喪偶的男人,說出去名聲不好聽。”
可刺青對雯雯的愛,早就穿越了這些世俗的眼光,一個以為對方不知道,一個知道了卻沒有戳破,雯雯在日記裡寫道,我就是想自私的去愛一回,把每天,都當成是末日來相愛。
臨終之前,雯雯對刺青說,我知道,從我答應做你女朋友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膽小鬼,我不敢告訴你實情,害怕最後的時光會孤獨死去。
而刺青給雯雯的回答卻是,如果再重來一回,我還是會選擇愛你,但如果能夠再重來一回,我希望我能以丈夫的身份,陪伴在你身邊。
彌留之際,雯雯說,和你相愛以前,我不怕死,和你相愛以後,我只想多活一天是一天,但很抱歉,我要先走一步,如果能重來,我希望上天能讓我健健康康的和你相愛,跟你結婚,為你生兒育女,平平淡淡細水長流,直至老去。
可是沒有如果,雯雯都沒等到刺青精心準備的求婚,抱著滿足卻也帶著遺憾的離開了人世。
在雯雯的墓碑上,有一句墓誌銘,寫著:
我於二十七歲離世,奈何橋上,等你七十三年。
這是一個悽美的愛情故事,但我從刺青的臉上,看不到什麼悲傷,陸扶安說,他很平靜的給雯雯舉辦了葬禮,和往常一樣的經營著這家小店,三年前陸扶安回國看望他,他還開著車去機場迎接。
身邊的人都說他很絕情,生前那麼恩愛纏綿的女朋友永遠的離開了他,而他半點眼淚都沒流過。
我當然不信這麼深情的一個人會不難過,他只是不想在人前哭泣,陸扶安長舒一口氣:
“直到有一天,他在街上看到一個瘦小的很像雯雯的身影,他不由自主的走過去拍了拍人家的後背,人家小姑娘驚恐的躲開了,那一刻,他才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在烈日炎炎的街頭,放聲痛哭。”
有些悲傷是這樣的,你不願意承認你心裡的那個人已經離去了,可當你有一天特別想她能出現的時候,才會猛然覺醒,這個人,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在去機場的路上,我坐在後排,因為多喝了幾杯青梅酒,整個人都有些暈,刺青一直在說,能好好相愛的時候,一分一秒都不要浪費,因為人這一生,後悔的事情太多,補救的機會太少。
在飛機上,我倚靠在陸扶安的肩膀上,還沉浸在刺青和雯雯的愛情故事裡,空姐來送餐食的時候,我已經昏昏欲睡了,但我清楚的聽到陸扶安在我耳邊說:
“人生苦短,及時相愛。”
我沒有睜開眼,當時睡的很香甜,到了春城我反而失眠了一整晚,次日,陸扶安穿著休閒裝來敲我的房門,他在等我一起吃早餐,但與此同時,也很不幸的告訴我:
“有個不好的訊息,你必須在見客戶之前就知道。”
什麼時候律師還管當事人的私生活了,我誇他敬業,他卻很認真的拉著我的手:
“可能,情況比你想象的要糟糕很多。”
他說這話的時候,樣子像極了楊絮,我忍不住笑了,依然是那一句問他天從哪兒開始塌的,我可以想辦法補救補救,陸扶安卻無比擔憂的說:
“你要小心。”
我笑著反問:
“小心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