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卯咬著吸管,一口氣把杯子裡的橙汁吸到了底。
她垂下眼睛,眼睫顫動著,很不好意思地說:“哥哥,我想要阿孃陪我。阿孃說她從來沒有出過國。”
“當然可以,我沒有說不行。”樓燕綏說:“只是,我原本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因此只給你準備了客房,如果媽媽他們都來的話……”
話還沒說完,他已看見三哥從口袋裡抽出支票一角。
買房子的錢也準備好了。
樓燕綏喃喃:“……看來我要準備搬家了。”
兄妹三人一齊享用了一頓豐盛的午飯,樓燕綏再開車載著行李和兩個人帶他們回到自己的家。
他已向學校請了半天假,用來招待妹妹,現在多了一個兄長,要說的話就更多了。
一邊幫兩人收拾行李,一邊細細問起家人們的近況。
樓燕綏離開家太久,交流只靠書信,但紙面上能寫的內容有限。
尤其是戰爭全面爆發後,他身在海外,只能從收到的家書裡知道家人的近況和安危。也許是怕他擔憂,總是過去很久,等事情塵埃落定後,才會給他複述。
比如爸爸和大哥指揮參加過許多戰役,打了許多勝仗,期間也有負傷,但寫信時已經痊癒。
比如二哥成為前線醫生,他在做手術的時候,敵軍就在山洞外面轟炸,樓燕綏收到信時,距離那場戰役都過去半年之久。
比如卯卯自己,有一回她在敵軍的眼皮子底下掩護一隊傷兵逃脫,後來寫信時,對心驚肉跳的過程一筆帶過,反而喜滋滋地把自己又拿了一百分的事情寫了滿滿半頁紙。
那些信裡沒說清楚的,現在樓燕綏總算找到機會使勁問。
“……爸爸的身體也很好,我到現在掰手腕都還是贏不過他。”樓鴻漸說:“奶奶今年春天的時候感冒了,但沒什麼事,二哥說她身體硬朗,上個月還能打我呢。”
樓燕綏:“……”
他嘆氣:“三哥,你又做什麼了?”
“我冤吶!”樓鴻漸大呼:“奶奶非要我去相親,我說大哥和二哥結婚就夠了,多我一個少我一個也不重要,大不了以後我跟卯卯過,奶奶就……阿綏,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樓燕綏誠懇道:“要不是好久沒見你,我也想打你。”
“……”
卯卯從行李裡翻出一個相框,興致勃勃地跑過來:“哥哥,這個放哪裡?”
樓燕綏幫她找到地方擺上。
相框裡是一張去年新年剛拍的全家福。
卯卯把它擺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左右看看,感覺少了點什麼,又找到一張樓燕綏的單人照,擺在旁邊。這才滿意。
“哥哥。”她指著全家福回頭說:“下次和你一起拍。”
樓燕綏莞爾:“好。”
這個時代動盪,無數人被迫分散,無數人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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