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綿綿被厲沉舟牢牢護在懷裡,冷眼看著這出狗咬狗的醜劇。
內心卻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沉甸甸地往下墜。
她揹負著剋死母親的罪名十九年,而真正的罪魁禍首,竟是口口聲聲指責她的人。
她曾在人聲鼎沸的街道上,視線越過無數個參差不齊的肩膀,幻想著父親母親牽著她,有說有笑地一起逛街。
她曾幻想在餐廳裡,父親、母親、她和大家姐一家四口圍坐歡笑。
可現在現實擺在面前的是。
那個所謂的父親,殺死了她的母親。
還妄圖殺死她這個女兒。
她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一個男人要對從自己女人肚子裡誕生出來的孩子懷揣著情感,唯有基於對那個女人的愛憐,以及他自身作為父親的責任感。
很可惜,這二者,阮正宏都沒有。
這一瞬間,她突然失去了所有對獲得父愛的渴望。
厲沉舟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
“綿綿,生活總是這樣。”
“用接近毀滅的方式來辨清生活中的虛假與真實,然後削弱我們不切實際的渴望與執念。”
“這很殘酷,但效果立竿見影。”
阮綿綿本不想哭。
可厲沉舟的話,讓她眼眶瞬間泛紅。
厲沉舟將她摟得更緊些,“沒關係的。如果需要發洩,對著我的肩膀使勁咬好了。”
阮綿綿問:“督軍府戒備森嚴,如果不是你點頭,阮正宏他們進不來。大家姐本應在火車站,卻出現在這裡……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厲沉舟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我的綿綿,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阮綿綿抬起泛紅的眼眶看他,“為什麼?”
厲沉舟凝視著她,“綿綿,成長沒有捷徑。所有時間堆砌的絕望和崩塌,都需要正面應對。唯有坦然經歷,才能涅槃重生。”
阮綿綿的眼淚瞬間落下。
“可是我很難過。”
厲沉舟攬住她的肩,輕輕拍了拍。
“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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