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渡生循聲望去,只見謝燼塵不知何時已站在門邊。
他臉色雖仍有些失血後的蒼白,但眼神清亮,精神看起來恢復了不少。
他斜倚著門框,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屋內,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
慧明被正主抓了個現行,站起身,故作嚴肅地乾咳兩聲:
“咳咳。老衲最是看不得你們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眼不見為淨,耳不聽為清!”
他轉身,對著還在床邊扭捏擺弄弘安肉身的王大壯一招手,語氣帶著點不耐煩:
“走了走了。弘安啊,別杵在這兒礙眼了,跟老衲出去透透氣。”
王大壯茫然地抬起頭,用弘安方丈那威嚴的嗓音發出委屈的抗議:“大師,小的叫王大壯,不叫弘安!”
“囉嗦,肉身是弘安的,你就是弘安!走了!”慧明不由分說,一把拽住王大壯僧袍的袖子往外走。
“哎哎哎。大師您輕點,這袍子料子金貴著呢!”王大壯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大呼小叫,聲音漸漸遠去。
姜渡生看著兩人拉拉扯扯出去的背影,忍不住扶額,又想起什麼,揚聲問道:
“師父,二師父去哪了?怎麼沒見他?”
已經走到門口的慧明聞言,腳步一頓,回頭衝姜渡生得意洋洋地擠了擠眼,開口道:
“那臭道士?哼,鼻子比狗還靈,嘴比饕餮還饞!老衲略施小計,支使他買燒雞去了!”
說完,拖著不情不願的王大壯消失在了門外。
只剩下姜渡生和謝燼塵。
謝燼塵看著慧明和王大壯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隨即轉身,走到榻前。
他目光掃過被慧明隨手放在床邊小几上的藥碗,還冒著些熱氣。
他伸手端起藥碗,指尖感受了一下溫度,剛剛好,溫熱不燙口。
謝燼塵遞到姜渡生唇邊,聲音溫和,“先把藥喝了,大師父特意調配的,對你恢復元氣有好處。”
姜渡生聞到那令人窒息的苦味,胃裡就一陣翻騰。
她下意識地偏過頭躲開,眉頭皺得緊緊的,臉上寫滿了抗拒,“不喝。我已經好多了,用不著喝這個。”
她自幼就怕苦,這毛病連她師父都頭疼。
謝燼塵動作一頓,看著碗裡黑乎乎的藥汁,又看著姜渡生寫滿寧死不屈的側臉,再聯想到剛才慧明看到他,立刻找藉口溜之大吉的利索勁兒…
他瞬間明白了。
怪不得大師父把藥端進來卻不盯著她喝,反而急吼吼地把王大壯拖走,原來是早知道她不肯喝,故意把難題留給自己。
謝燼塵眼底閃過一絲好笑的情緒,卻沒有絲毫為難。
他從容地將藥碗重新擱回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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