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學有沒有什麼遺憾？”
“遺憾就是沒考上研吧，感覺挺對不起我媽的。”
“那這樣，你給你媽說句心裡話，你跟你媽說‘我愛你’。”
“哎呀，說不出口，說不出口。”男人連連搖頭。
“來吧，說出來獎勵一千。”那人笑道。
男人拿起電話，“喂媽，我想跟你說句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溫柔，“咋了兒子。”
“我想跟你說句話。”
“你說。”
“你吃飯了沒有啊？”
“沒呢。”
“額，那你最近工作忙不忙啊？”
“不忙，你就想說這個啊？”
“不是不是，嗯……就是最近天氣熱，你……”
“媽媽也愛你。”
阿二站在早已廢棄的村莊前，村頭的老樹折斷了，倒在地上，樹根處抽出嫩綠的新芽。
他本來不叫阿二，他叫銘樂，小名傻樂，母親說他小時候，一笑就往外冒鼻涕泡，傻樂傻樂的，就叫傻樂。
父親早亡，他是獨生子，母親一人將他拉扯大。
記得最深的，是母親埋在田裡，如弓的腰。
背部脊柱位置有一個個明顯的凸起，他是那個坐在村道旁，擺弄老樹的小皮孩，小手被老樹粗糙的樹皮刮的生疼，他就哇哇哭著喊媽，讓老媽打老樹。
阿二的手拂過老樹，他的手已經和老樹皮一樣粗糙了。
阿二顫巍巍地往裡走去。
一個七境武聖，腿止不住的發抖。
這是村長家，這是村長他女婿家，這是三嬸嬸家，這是……
童年的記憶，非但沒因時光減退，反而在每次深夜輾轉反側，不斷咀嚼中愈發清晰。
村尾，最角落，就是他和母親的家，就在路的盡頭。
在他童年記憶中，村裡的路很長，他要跑很久，他忽然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能讓他一直走下去。
可童年記憶中很長的路，在他腳下，不過幾十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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