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臉上有黑斑的年輕人手持長矛，警惕地看著他們。
魔剎笑道，“我們跟這棟房子裡的人是親戚，麻煩問一下，這裡的人是什麼時候壽終正寢的？”
“哈哈，那你們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年輕人哈哈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三天前上面的人來收糧食，因為嫌棄這個背駝得跟蝸牛似的老奶奶長得太老，活生生給打死啦！”
死一般的寂靜。
魔剎低下頭，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不敢說話了。
就連成風也沉默地看著地面。
青年不管他們，扛著長矛揚長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我娘因為太醜，也死啦！”
銘樂從黑匣子裡拿起那隻鞋，鞋爛了，像是千層薄餅，一捏就碎，揚起灰塵。
那個玩偶他很喜歡的，母親不小心把它的頭弄掉了，他還跟母親吵了一架。
那是兩人吵得最大的一架，當年被寵壞的他一氣之下，用力捶了母親好幾下，然後就跟著來村的車隊去測試了。
只留母親一人在家裡掉眼淚。
銘樂蹲下身，想要將那些碎布片，碎照片收攏進匣子，卻因為手指顫抖，越弄越碎，最終照片、布片全跟褐色的，沒營養的土壤混在一起，像是一座剛燒過紙錢的墳。
他收攏好一切，“走吧。”
“可以多待一會兒，多長都可以。”
“不用，足夠了。”
成風多看了他幾眼，銘樂依舊沒哭，他只是沉默地往回走。
魔剎拍了拍成風的腦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魔安，一個人剛經歷巨大的悲傷時，他其實是哭不出來的。
他會覺得很沒有實感，認為這不是真的，一切彷彿在夢中。
或許過去半年，一年，在某天夜深人靜時，會忽然輾轉反側，淚水打溼枕頭。
相信他吧，他自己能走出來的。”
成風點點頭，“叔父，幫個忙。”
“你說。”
“看看那家上等人還有沒有活口，有的話捆起來，交給反抗者們處置。”
“好。”魔剎離開。
銘樂看向成風，“我之前竟然覺得，你用了邪惡的手段，才讓侍從背叛主子，就在剛剛那一瞬，我很想不顧一切地大開殺戒。”
魔剎回來了，“搞定，那些人很冷靜，沒有濫殺，小孩子沒被殺，反而被照顧的很好，但那些大人都被送上絞刑架。”
成風點點頭，“我們去罪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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