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別者的性別認同需要被尊重,這一點她作為教育工作者完全理解,但尊重的邊界在哪裡?
不能因為你認同自己是女性,就要求全世界的每一個人都必須在你開口之前先精準地猜出你的自我認知,否則就是歧視。
這種邏輯如果成立,那以後每個人說話之前都得先發一份問卷調查對方的性別認同。
“你稍等一下,我過去處理一下。格溫,走。”林恩合上記事本,將簽字筆夾在封面,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然後朝喬治的方向走去。
說實話,他對喬治這身打扮本身沒有任何意見雖然配色有點辣眼睛,但穿衣自由嘛,只要不太離譜,他都會尊重。
可喬治在公共場合大喊大叫、製造噪音,已經不是在表達訴求了,而是在用噪音汙染綁架整個公共空間。
身為警長,維持公共秩序是他職責範圍內的事,看到了自然是要管的。
林恩走上前去,在喬治面前站定,問道:“發生什麼了?”
喬治一見穿著警服的林恩走過來,那雙被肥肉擠得眯成一條縫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顯然把林恩當成了自己的救星,情緒激動地揮舞著那雙白胖的手臂,用尖銳到幾乎破音的嗓門向林恩控訴起那幾個同學的“惡劣”行為。
他唾沫橫飛地講了一分多鐘,最後用一根粗短的手指指著走廊方向,義正詞嚴地要求林恩立刻去把那幾個學生逮捕起來。
林恩耐著性子聽完,眉頭卻越皺越緊。等喬治終於停下來喘氣的間隙,他開口道,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
“他們稱呼你為‘他’,並沒有違反任何法律。我無權逮捕。反倒是你,如果你不立刻小聲一點,停止在公共場合製造噪音干擾他人,我會以擾亂公共秩序的罪名給你戴上手銬,然後帶你去加州的精神健康法案機構做七十二小時強制觀察。明白嗎?”
“你他媽的儘管試試看!”喬治怒目而視,那雙眯縫眼裡迸射出的已經不是委屈而是赤裸裸的攻擊性。
林恩的臉有些黑了。
他是好心過來處理問題,按程式先口頭警告,給了對方臺階下。
結果這小子不僅不領情,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貼臉開大。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垂到了腰間的槍套旁邊,拇指在搭扣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像這種白白嫩嫩的小胖子,最適合送去縣拘留所的男監裡體驗體驗風土人情了,那裡有的是熱心腸的獄友願意教他做人。
“你這是在威脅我?”林恩微微眯起眼。
“我只是……”喬治的目光在林恩腰間的配槍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林恩那張已經徹底冷下來的臉,喉結上下滾了滾,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
格溫見狀趕緊站了出來,將身體卡在兩人之間,伸出雙手分別朝向兩邊,做出一個標準的安撫手勢。
她臉上掛著平和的微笑,語氣輕快而圓融:“嘿,都冷靜一下。林恩,我們是來處理車輛失竊案的,沒必要多生事端。”
她接著開啟肩頭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向排程中心呼叫:“洛杉磯城市學院請求支援,這裡有位學生覺得他遭受了性別歧視……”
“她!她!她!!!”喬治的臉在聽到那個“他”字的瞬間扭曲了,所有的理智被這個簡單的代詞炸得片甲不留。
他猛地伸出雙手,朝格溫狠狠推去。
格溫完全沒有料到對方會突然動手。
那雙肥厚有力的大手結結實實地推在她右邊的肩膀上,將她整個人推得往後踉蹌了兩步,然後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硬邦邦的瓷磚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