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寂靜。
我知道這不是心理作用。
九宮定煞陣的氣息，已經開始從後山往外擴散了，整個鎮子的氣場都在發生變化。
普通人可能只會覺得，今晚格外悶熱難耐。
但在我這種常年跟風水打交道的人眼裡，頭頂的那片天空，已經不是正常的墨藍色了，而是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紅光。
煞氣映月，這是大凶之兆。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遠遠就能看見老窯廠的輪廓了。
幾座廢棄的磚窯像巨大的墳包一樣蹲在河邊，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在夜風裡沙沙作響。
沒有燈光，沒有人聲，看起來就是一座普通的廢墟。
但我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了。
窯廠入口處的那片空地，草是倒伏的，且明顯是被人踩倒的。
而且踩倒的痕跡很新，最多不超過兩天。
更關鍵的是，倒伏的方向非常整齊，全部朝著最裡面的那座大窯洞方向。
這說明最近有人頻繁出入，而且走的都是同一條路線。
我蹲在一叢野草後面，屏住呼吸觀察了將近十分鐘。
那座大窯洞的洞口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洞口外面的地上，有三塊石頭，擺成了一個三角形的形狀。
普通人看了只會以為是隨手扔的，但在風水行當裡，這叫“三才鎮門”，是一種防禦性的小型陣法。
石頭底下多半埋著陰符，誰要是冒冒失失踩上去，煞氣入體，當場就得腿軟筋麻。
對方擺明了告訴同行，這裡面有人，別進來找死。
我又觀察了幾分鐘，確認洞口沒有別的人影之後，才貓著腰從側面繞了過去。
我不能走正面，三才鎮門雖然低階，但踩上去肯定會有動靜，打草驚蛇就全完了。
我從窯廠的側面翻過一堆碎磚瓦，踩著半人高的野草，一點一點地接近那座大窯洞的側壁。
窯壁上有一個破爛的通風口，大概半米見方，鐵柵欄已經鏽得不成樣子，輕輕一掰就掉了兩塊。
我探頭往裡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什麼都看不見，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跟秀英說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樣。
就是他了！
他就在裡面！
我把桃木劍從腰間抽出來握在右手，左手攥著墨斗線，深吸一口氣，側著身子從通風口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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