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牙說，“他們越熱鬧，我這裡就越冷清！剛才財務給我發了上個月的報表，虧損數字我都不忍心看……”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個身家幾十億但正在眼睜睜看著，自己心血被蠶食的老闆，所以我只是低頭繼續吃麵。
風水師不是心理醫生，解決不了老闆的情緒問題，能解決的是讓他商場重新熱鬧起來的辦法。
而那個辦法，大機率就在萬隆的樓頂上等著我……
吃完飯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讓老陳開車把我送到萬隆廣場後面的那條小巷子裡，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裝備黑色T恤，黑色長褲，一雙軟底的帆布鞋。
揹包裡只帶了羅盤、硃砂、銅錢和黃符紙，桃木劍太長了不好帶，我把兩枚銅錢塞在鞋底夾層裡，又往手腕上抹了一道硃砂。
老陳把車停在距離萬隆後門大約一百米的一個露天停車場裡，熄了火，關了車燈。
他搖下車窗，遞給我一個對講機，說頻段已經調好了，有事隨時喊他。
“凌師傅，您千萬要小心！”
老陳壓著嗓子叮囑，臉上的表情比我還緊張，“我剛才看到萬隆後面有保安巡邏，二十分鐘一趟……”
“行，我心裡有數。”
我下了車，貼著牆根的陰影，朝萬隆廣場的後門方向摸了過去。
夜裡的萬隆跟白天的感覺，完全不同。
白天它是城市天際線上一座閃亮的現代建築，夜裡它像一頭蹲伏在黑暗中的黑色巨獸，玻璃幕牆上倒映著遠處的霓虹燈光，忽明忽暗，像是某種生物在緩緩眨眼。
主入口那邊的夏季促銷晚會，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音響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到，主持人扯著嗓子喊“各位來賓晚上好”的聲音。
後門這邊就冷清多了。
一扇鐵灰色的消防門緊閉著，門上方有一盞慘白的感應燈，燈下站著一個人。
穿著萬隆工服的工作人員，手裡夾著一根菸，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他大概是被安排在這裡盯著後門，不讓閒雜人等靠近的。
但從他每隔三秒就看一眼手機螢幕的姿勢來看，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工作上。
我需要引開他。
最簡單的辦法永遠是最好用的。
我彎腰撿起一顆石子，朝停車場的方向用力扔了過去。
石子砸在一輛車的擋風玻璃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咣噹聲。
那個工作人員猛地抬頭，掐了煙，朝聲音的方向走了幾步，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趁他轉身的功夫，我貼著牆壁快步穿過後門通道，一個側身擠進了消防樓梯間的防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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