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的反應太反常了。
她對“外人”的恐懼,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而這種恐懼不是針對我的,是針對“你們”的。
在她嘴裡,“你們”是一群人,是讓她丈夫深更半夜搬家、讓她一個人躲在拉緊窗簾的房間裡,碎碎唸的那群人。
馬師傅的同夥,或者說,馬師傅背後的那批人。
硬闖不是辦法,這女人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再刺激她搞不好會出事。
但我又不能就這麼走了,高建民是我找到馬師傅的關鍵線索,這條線斷了,再想把人挖出來就難了。
我站在門口想了大概十秒鐘,隨後下了一層樓,敲響了二樓另一戶的門。
開門的是之前在樓下遇到的那個搖蒲扇的老頭,他看見我先是一愣,而後打量了我兩眼:“找著人了?”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
我從兜裡掏出一包,沒拆封的煙塞到他手裡。
這是我在鎮上小賣部順手買的,本來打算用來跟工人套近乎,結果工人全跑了,正好派上用場,
“高建民的老婆您熟不熟?她平時有沒有跟什麼特殊的人來往?比如穿唐裝的,手上戴佛珠的那種?”
老頭接過煙,臉上頓時多了幾分熱情,把門拉開讓我進了屋。
他住的地方簡陋得很,一張竹床一張方桌一臺老式收音機,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給我倒了杯水,坐在竹床上搖著蒲扇,慢悠悠地開了口:
“你問對人了。這巷子裡就我一個退休了天天閒著的,誰家有點什麼事都瞞不過我。
小高他老婆啊,以前挺正常的,買菜做飯跳廣場舞,跟我老伴還一起打過麻將。
就這半個月,整個人變了個人似的,不出門了,不跳廣場舞了,麻將也不打了。
我有天晚上起夜,看到她一個人站在樓道口,對著牆說話。”
“對著牆說話?”
“對。聲音太小聽不清說什麼,但那個姿勢就是在跟人說話。可她面前就是一堵白牆,啥也沒有。”
老頭用蒲扇敲了敲自己的腦門,
“我當時想,這女人怕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後來她越來越不對勁,大白天也拉著窗簾,見了鄰居也不打招呼,買菜都是半夜去買。
我老伴說她是被嚇的,說是有天晚上她家來了幾個人,走了之後她就成這樣了。”
聽到這,我的心跳猛然加速。
“大爺,您說的那幾個人,您見過嗎?”
“沒見過,但聽到過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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