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從鏡子裡看到這個東西,好像比前幾天更紅了,我就知道事情還沒完。
他讓我把趙鐵軍的生辰八字送到馬師傅那裡,我照做了。
他讓我在混凝土裡摻廢機油,我也照做了,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高建民老婆在沙發角落裡突然發出了一聲嗚咽,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哭聲終於憋不住了。
但她很快又用手把自己的嘴死死捂住了,只剩下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我看著這個四十多歲,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心裡又氣又憐。
氣的是他貪圖五萬塊錢,親手把自己的熟人推上了死路。
憐的是他以為自己只是偷工減料,卻不知道,自己在幫一群真正的惡魔打下手。
但不管怎麼說,高建民是這個案子裡的第一個汙點證人。
他見過馬師傅,見過獨臂黑衣人,見過那三個開商務車的黑衣人,他甚至知道自己手臂上的印記是誰烙的。
“最後一個問題。”
我盯著他的眼睛,“那個馬師傅,長什麼樣子?左手腕上是不是纏著佛珠?”
高建民皺起眉頭回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馬師傅手腕上不戴佛珠。他手腕上有一道疤,很長,從這裡到這裡。”
他用手指從自己的虎口劃到小臂中段,比了一個至少有十幾公分的長度,
“像是被什麼利器劃傷的,肉都翻出來了,看著特別瘮人!所以他平時總戴著護腕,不讓人看到。”
手腕上有疤,總戴護腕。
那個在天順風水館門口捻佛珠的男人,手腕上纏著三圈佛珠,是為了遮掩什麼嗎?
佛珠和護腕,功能是一樣的,都是遮住手腕上的東西。
如果馬師傅就是我在天順風水館對面看到的那個圓臉男人,那他手上的佛珠,就是為了遮擋那道疤痕。
但如果他不是呢?
我腦子裡忽然閃過,李婉在衛生院說的那句話……
當時送催命符的神秘人站在黑暗中說話,李婉立刻就聽出來,那不是馬師傅的聲音。
這說明李婉見過馬師傅,聽過他說話。
而高建民也見過馬師傅,也聽過他說話。
兩人的描述如果對不上,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真正的馬師傅,跟我那天在天順風水館對面看到的那個圓臉唐裝男人,不是同一個人。
我立刻掏出手機,給趙大壯打了個電話:“大壯,讓你嫂子接電話,我有急事問她。”
幾秒鐘後,李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凌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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