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民抬起臉,眼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
“開工之後沒幾天,我發現事情不太對。
馬師傅讓我辦的事越來越多,不光是在水泥裡摻沙子,還讓我在混凝土澆築的那天故意把震動棒少震了幾分鐘,說這樣才能讓地基跟地面之間有縫隙。
我雖然不懂風水,但我幹了十幾年工地,我知道地基有縫隙意味著什麼。
那房子以後會沉降,會開裂,住個幾年就成危房了。
我覺得不對勁,就跟馬師傅說我不想幹了,錢我不要了。
結果當天晚上,那三個人就來了。”
他的瞳孔在昏黃的燈光下劇烈收縮,像是一個人在回憶最恐怖的畫面時,不自覺地做出的生理反應。
“他們開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三個人,都穿黑衣服。其中一個人的左手……”
高建民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左手沒了,袖子是空的,用別針別在肩膀上。”
獨臂黑衣人?!我師叔公。
那個在後山被銅符燒斷一條手臂後,趁亂逃走的黑袍人。
我的後脊樑上竄過一道電流。
他在老窯廠被我重傷之後,不到一天的時間就重新組織了一撥人,開始了新的行動。
這根本不是一個獨行俠能做到的。
他背後多半是有一個團隊,有車,有人手,有資金來源。
被銅符廢了一條手臂對他來說,當然是一個重創,但這個重創並沒有讓他停下來,反而讓他變得更加急迫。
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陰髓或者其他同等價值的東西,來彌補自己實力的損失。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高建民擼起袖子,露出了左手前臂內側。
上面有一道暗紅色的印記,像是被燒紅的鐵條烙上去的,形狀是一個倒三角。
跟我從宅基地挖出來的那截骨頭上刻的鎮魂符圖案,一模一樣。
“陰契印。”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陰契印是一種極其下作的控制手段,在風水行的黑道里才有人用。
施術者在自己和被控制者的身體上,各烙一個相同的印記,然後透過陣法建立起一種單向的契約關係。
被控制者如果違抗施術者的命令,陰契印就會發作,渾身的陰氣逆流,輕則五內如焚生不如死,重則直接暴斃。
這個術法的惡毒之處在於,它不需要施術者一直在場。
一旦烙上了,除非施術者主動解除,否則被控制者這輩子都是他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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