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安集團在本市確實大名鼎鼎，旗下業務涵蓋房地產、商業地產和酒店管理，九安廣場就是他們的旗艦專案。
周國棟本人的照片，經常出現在本地新聞裡。
連我這個，不怎麼關注商業新聞的鄉鎮風水師，都在抖音上刷到過他幾次。
不過新聞配圖裡的他，都是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樣子。
跟眼前這個眉頭緊鎖、眼袋發青的中年男人比起來，判若兩人。
“坐吧。”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會客沙發，自己卻沒有坐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望著窗外的城市。
沉默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語氣裡沒有了剛才的輕視，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老陳跟你說了多少？”
“不多。”
我在沙發上坐下，把揹包放在腳邊，
“只說您的商場最近生意不好，懷疑是對面新開的商場，在風水上做了什麼手腳。”
“對面新開的商場。”
周國棟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萬隆廣場，今年三月份開的業，就在我九安廣場斜對面，直線距離不到五百米。
開業之前，我根本沒把它放在眼裡……
畢竟萬隆的投資方是外地公司，在本地沒有根基，招商團隊也沒什麼經驗。
我做了十幾年商場，什麼競爭對手沒見過？
結果呢？
開業第一個月，九安的客流量掉了一成。
第二個月，掉了兩成。
上個月，直接掉到了三四成。”
他轉過身來，用手指著窗外，“今天是週六，按理說是商場最忙的一天。你等會兒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九安廣場裡面，店員估計比顧客還多。”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額頭上青筋隱隱跳動。
右手不自覺地把辦公桌上的白瓷茶杯，捏得咯吱作響，茶水晃了出來打溼了檔案的一角，但他毫無察覺。
我心想，這老闆看來是真被逼急了。
一個身家幾十億的大老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能讓他焦慮到這個程度的，不只是錢的問題。
九安廣場是他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旗艦店，是他在這個城市的臉面。
臉面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比虧錢更讓他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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