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我就一肚子氣。
那個老傢伙花了至少一個月的時間，不急不躁地在這棟十萬平方米的建築裡，一個接一個地埋下了十三把刀。
這份耐心和算計，讓我在破解每一個煞點的時候，都感到一股寒意沿著脊椎骨往上爬。
凌晨兩點，最後一個煞點，藏在七樓天台空調外機底座下方的一面銅鑼，被我摘了下來。
銅鑼的直徑只有巴掌大，鑼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央畫著一個倒置的“財”字。
這種叫“散財鑼”。
放在商場最高點，配合空調外機的震動，整面鑼會不斷髮出人耳聽不到的次聲波，將商場好不容易聚起來的財氣，一點一點震散。
我把十三個煞點全部集中到一樓中庭，擺成一個圓圈。
十三個物件，形態各異，但它們散發出來的煞氣是同源的。
那種陰冷、沉重、帶著金屬腥味的氣息，和萬隆樓頂上那個借運奪財局的氣場一脈相承。
張聽漁收了紅線，把那枚走過全場、沾滿了十三個煞點氣息的銅錢，放在圓圈正中央。
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把衛衣帽子往下一拉，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的臉色比之前白了一些，嘴唇的血色也淡了，但整個人比我還精神。
“得嘞，十三個到手。”
她數了一遍，然後掰著手指頭又數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
“凌師傅，你知道不，張家的家訓裡有一條：找煞找雙不找單。
十三是單數，說明呢，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
我皺眉，羅盤的指標明明已經恢復了正常，沒有任何偏轉的跡象。
“最要命的往往不是藏得最深的那個，而是……”
她沒有把話說完，因為她蹲在地上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那枚被她放在圓圈正中央的銅錢，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不對。”
我也看到了。
那枚銅錢正在變色。
從正常的暗黃色，緩緩變成一種不祥的深褐色。
銅錢邊緣微微顫動，表面溫度急速升高，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放在了燒紅的炭火上。
與此同時，那枚銅錢周圍的地面上，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水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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