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鬼挽著男鬼的胳膊，身子軟軟地靠在他肩上，腦袋歪過來蹭了蹭他的領口，姿態親暱。
男鬼也配合地低下頭，用下巴在女鬼頭頂輕輕抵了一下，像是安撫，又像是習慣性的動作。
我看著這兩隻鬼，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害怕還是該反胃。
“喲，有新人來了，還不少嘛。”
男鬼的聲音溫潤清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帶著一種老式收音機裡的沙沙質感，
“多少年了，這鬼地方，總算是來了幾個活人。夫人，你說我們該怎麼招呼客人？”
女鬼抬起那張爛臉，歪著眼睛看向我們，喉嚨裡擠出一串尖細的聲音：
“死鬼，你莫不是看上那個小妮子了？臉蛋兒倒是不錯，皮肉也嫩。”
她的目光落在張聽漁身上，那隻外凸的眼珠子上下轉動著，像是在打量一塊砧板上的肉。
張聽漁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往我身後縮了縮。
“夫人說笑了。”
男鬼淺淺一笑，側過頭，隔著一層薄薄的鏡片看向我們，
“幾位看起來……不像是誤入此地的尋常人。
道士，法器，還有……哦，上品法寶。
有意思……
我想問一句，你們究竟是為何而來？
這村子已經空了六十年，活人進來不是找死，就是……不，沒有就是。”
他說話的方式很古怪，帶著舊式文人那種慢條斯理的腔調，不緊不慢。
但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沒有任何笑意，反而像兩粒泡在冰水裡的黑石子，陰冷刺骨。
“為什麼而來你們管不著。”
我往前踏了一步，將桃木劍斜斜地橫在身前，
“你們又是什麼東西？這聚陰陣是你們布的？”
男鬼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笑了笑，然後偏過頭對女鬼說：
“夫人，你看這人，年輕氣盛，頗有幾分意思。”
他轉回來看著我們，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多了幾分玩味，
“既然你們不想說，那我不勉強。不過，既然進了我的地界，就要守我的規矩。”
他抬起一隻手，那手指修長白皙，指甲卻泛著青黑色。
他緩緩握攏，鬼群裡頓時響起一片低沉的應和聲，像是遠處滾來的悶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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