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低喝一聲,抄起銅尺,當先衝進了那條火網通道。
我一手握劍,一手拽住張聽漁,青雲緊隨其後。
身後上百隻鬼瘋狂地追上來,鬼叫聲震得人耳膜發痛。
但沈知白在斷後,那根赤紅銅尺舞得像一條盤龍,把追得最兇的幾隻鬼物盡數攔在火網之外。
前方,陣眼的位置,地面在微微發光。
我們剛衝到陣眼位置,那兩隻鬼王就動了。
男鬼臉上的溫和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
銀絲眼鏡後的雙眼,泛起一層血紅色的光。
他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殘影,橫跨十幾步的距離,一隻蒼白的手已經抓到了我面門前。
那速度快得嚇人,我甚至來不及揮劍,只能將桃木劍往胸前一豎,劍身硬吃了這一擊。
一股陰寒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我虎口發麻,整條手臂像被冰錐貫穿了似的,從手腕一路涼到後頸。
我整個人被推得向後滑出三四步,鞋底在溼滑的地面上蹭出兩道痕跡,後背撞上沈知白的肩膀才勉強穩住。
“草!好特麼重的陰氣!”
我甩了甩髮麻的右手,劍身兀自嗡嗡顫抖。
女鬼也緊隨而至。
她的身形膨脹到了將近三米高,原本青灰色的皮膚完全龜裂,露出裡面焦黑如炭的鬼體。
兩條枯瘦的手臂像兩根燒焦的樹幹,十根烏黑尖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張聽漁和青雲橫掃過去。
張聽漁的銅鈴劇烈震盪,發出一陣急促鈴聲,卻根本攔不住。
青雲一把推開張聽漁,雙掌併攏,掌心雷光綻射,與那十根鬼爪正面撞在了一起。
雷光和陰氣碰撞,炸開一聲悶響。
青雲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後背重重地砸在一根石柱上,順著柱身滑到地面,張口吐出一口濁血。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左臂軟軟地垂在身側,顯然肩上的舊傷又崩裂了。
“邋遢道士!”
我吼了一聲,正要衝過去,男鬼又上來了。
這回他不再用手,而是整個身體騰空而起,袖袍鼓盪如翼。
兩隻藏青色的袖子像兩條巨蟒,裹挾著濃重的陰氣,一左一右朝我捲來。
我將桃木劍舞成一道暗金色的光輪,劍刃與袖管碰撞,居然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他的袖子裡像是藏著鋼板,劍光劈上去只留下道道白痕,根本斬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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