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唸了一句,手指一鬆,赤紅色的墨線像一條火蛇般彈了出去,在鬼群中橫掃而過。
所過之處,鬼物像被燒紅的鐵絲切開的蠟燭,一截一截地斷落,碎成一地的灰黑色殘片。
張聽漁也不示弱,她搖響了手中的銅鈴鐺。
清脆的鈴聲在混亂的鬼嚎中格外突出,像是渾濁水面冒出的一串乾淨氣泡。
鈴聲入耳,周圍的鬼物動作明顯遲緩了幾分。
她趁機從袖口抽出數枚銅錢,貼上一張黃符,中指一彈,銅錢呈扇形射出,擊中了三隻已經摸到我們腳邊的半身鬼。
那三隻鬼被銅錢打中面門,慘叫一聲,化為三縷白煙消散。
但鬼特麼實在太多了!
前仆後繼,密密麻麻,死了一個,後面立刻補上十個!
那些被我們打散的鬼灰,在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
但更多的鬼影,還在從石壁和地面下不斷鑽出來,像是永遠殺不完的潮水般。
我們腳下的陣圈越縮越小,周圍的陰氣越來越濃,呼吸都像是在吸碎玻璃。
“這樣下去不行!”
邋遢一邊拼力灑著藥酒逼退近身的鬼物,一邊衝我吼道,
“陰氣越來越重,它們越聚越多,我們的體力早晚會被活活耗光!”
我咬著牙,一劍斬斷了一隻撲向張聽漁的鬼影,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聚陰陣,陣眼深處,源源不斷地釋放陰氣。
只要陣眼不除,鬼就殺不完。
“沈知白!”
我側頭衝他喊了一聲,“看下能不能找到陣眼的具體位置!”
沈知白沒有說話,只是極快地點了一下頭。
他身形向後一撤,反手從揹包裡抽出一柄只有巴掌長的銅尺,那銅尺上密密麻麻刻著奇門遁甲的符號。
他蹲下身,用銅尺插入地面,手指在尺身上彈了三下。
銅尺發出低沉的嗡鳴,從地下深處引來一股奇異的震顫。
我一邊護著他,一邊用桃木劍織出一片劍光,將撲上來的鬼物擋在三步之外。
張聽漁的銅鈴聲一直沒停,清脆的鈴聲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把最兇的那幾股鬼氣攔在了外圍。
青雲那邊的藥酒快見底了,他索性把空葫蘆一摔,咬破食指,用鮮血在掌心畫了一道掌心雷。
赤手空拳地跟鬼物搏鬥,每拍出一掌,掌心的雷光就將一片鬼影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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