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搖搖晃晃地穿過昆明城區。
窗外的景色從老舊的居民樓,逐漸變成了低矮的廠房,又從廠房變成了大片的荒地。
路面從柏油變成了水泥,又從水泥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
空氣裡的城市味道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荒涼氣息。
終點站是一根歪歪扭扭的站牌,插在一片碎石鋪成的空地上。
司機把車門開啟,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我們下車。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搖了搖頭,關上車門掉頭開走了。
公交車的尾燈在揚起的塵土裡,變成了兩個模糊的紅點,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了土路的盡頭。
四周安靜得不像話。
昆明的喧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只剩下風吹過荒草的聲音,和遠處某種不知名的鳥,發出一聲一聲短促的鳴叫。
張聽漁把棒棒糖的棍子叼在嘴裡轉了一圈,眯起眼睛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煞氣很重。”
她忽然開口,
“你看那邊的山坡,南邊那個,山形反弓,水脈繞行,典型的‘反弓煞’地形。
這種地方不適合埋人,但如果是亂葬崗的話,幾百年下來不知道埋了多少無名屍,陰氣早就浸到地底下十幾米了。”
“還有那些槐樹。”
我指著東邊那片黑壓壓的老槐樹林,
“槐樹屬陰,招鬼。
爺爺的手札裡寫過,前不栽桑,後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
鬼拍手指的就是槐樹,葉柄細長,風一吹葉片互相拍打,聲音像鬼在鼓掌。
亂葬崗上種槐樹,這地方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麻煩。”
“那個偷包的傢伙,約我們來這裡見面,說明他對這片地形的瞭解,比我們深得多。”
張聽漁把棒棒糖棍子從嘴裡拔出來,插進路邊的土裡,像是在做一個標記,
“主場作戰,對方法器比我們多,準備比我們充分……這怎麼看都像個圈套。”
“圈套也好,陷阱也罷,來都來了。”
我抓緊桃木劍匣的肩帶,率先朝槐樹林的方向走去。
通往亂葬崗的土路越來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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