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微微朝下,保持著隨時可以揮出的角度。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老槐樹林終於到了。
站在林子外面看的時候還不覺得,一走進來,那股陰冷感就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
頭頂的槐樹枝葉遮天蔽日,把陽光切割成了無數細碎的光斑,灑在地上像是破碎的鏡片。
樹下是一片一片的荒墳,有的墳頭還立著歪歪扭扭的墓碑,上面的字跡已經風化得看不清了。
有的乾脆連碑都沒有,只剩一個長滿雜草的土包。
還有的墳已經被挖開了,露出下面朽爛的棺木板和散落的白骨。
地上的土是灰黑色的,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腐肉上一般。
我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土層裡混著大量的碎骨片和腐爛的布屑,還有一些已經看不出原樣的金屬碎片。
可能是陪葬的銅錢,也可能是釘棺材的釘子。
“這些墳……”
張聽漁蹲下來,用手指捻了一撮泥土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
“土裡有屍蠟的味道,這片亂葬崗至少有上百年曆史了,而且埋的人大多是橫死的。
橫死之人的怨氣沉積百年,這地方的陰氣濃度,恐怕不比我二叔說的湘西趕屍地差多少!”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朝林子深處看了一眼:“那個混蛋約在什麼地方?”
“紙條上只說亂葬崗,沒說具體位置。再往裡走走,他應該會主動——”
話沒說完,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氣流波動。
它從林子深處蔓延出來,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撥動了整個亂葬崗的氣脈。
地面上的腐葉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重新歸於靜止。
但那靜止不是自然的靜止,而是一種被壓制住,刻意維持的靜止。
就像是有人在暗處按著什麼東西不讓它動。
“感覺到了嗎?”我壓低聲音問。
“嗯。”
張聽漁的聲音壓得比我還低,“陣法的氣息,從林子深處傳來的,距離大概兩百米左右……”
“走,小心腳下。”
我們繼續往前走了大約十分鐘,穿過一片歪歪扭扭的老墳地,來到了一小塊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空地中央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刻著一些已經模糊不清的符文,柱身佈滿了裂紋,裂紋里長出了墨綠色的苔蘚。
石柱的頂端蹲著一隻石頭雕刻的貔貅,但貔貅的腦袋被人敲掉了半截,只剩下一個殘缺的下巴和半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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