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黑暗中無聲無息地走出來,提著她那盞燻得發黃的煤油燈,佝僂著背,靛藍色的布衣在燈光裡泛著陳舊的光澤。
她的臉上露出一副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嘴咧得比之前更大了,露出裡面光禿禿的牙床和兩排發黃的牙齦,灰綠色的眼珠,在油燈光暈裡閃著幽幽的光。
“我養的咒,誰也別想解。”
她的聲音變得比剛才更沙啞了,
“這個女娃的根骨不錯,正好給老婆子做個伴。
老婆子在這個村子裡待了六十年,太久了,太久了……該有個人陪我說說話了。”
“六十年?”
青雲把沾滿藥酒的手從張聽漁後頸上移開,轉過身,面對著老太婆,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你是六十年代失蹤的那個村子裡的村民?所有人都消失了,就你一個人留下來了?”
“留下來?”
老太婆歪了歪頭,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
“老婆子沒有留下來。老婆子是土生土長的箐底村人,從來沒有離開過。”
說話間,她的身體迅速開始發生變化。
她佝僂的背緩緩地直了起來,脊椎發出咔咔咔的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內部撐開她的骨架。
靛藍色的布衣被撐得鼓了起來,衣襟的紐扣一顆一顆地崩飛,露出下面包裹著的那具身體。
不,那不是人的身體!
那是鱗片!
一片一片疊在一起的鱗片,在煤油燈的昏黃光線下反射著冷硬溼滑的暗綠色光澤……
她猛地鬆開了煤油燈。
燈掉在地上摔碎了,煤油流了一地,火焰在青石板路面上蔓延開來,燃燒成一灘幽綠色的火。
火光映照著她的全身。
她的皮膚已經完全裂開了,從裂口裡翻出來的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的鱗片!
她的雙腿併攏在一起,膝蓋以下融合成了一條粗壯的尾巴。
尾巴在地面上緩緩拖過,鱗片摩擦著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在死寂的巷子裡聽,起來就像是無數只蟲子在爬。
她的頭也在發生變化。
原本那張佈滿皺紋的老太婆的臉,從中間裂開了!
裂口裡面形成了一張蛇臉!
這是一張扁平三角形的,覆蓋著細小鱗片的蛇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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