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人還活著,還能罵娘。
一衝進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氣喘得像拉風箱似的。
“廟門口我撒了一圈雄黃,那蛇妖暫時進不來,但雄黃恐怕擋不了她太久。”
說著,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汗,把那把缺了三枚銅錢的破劍往膝蓋上一擱,轉頭看著我,
“我需要至少半個時辰來解她的咒,這段時間內,不能有任何打擾!”
“你不是說要一盞茶嗎?”
“一盞茶是逼咒,現在咒已經入了經絡,得用更復雜的手法。
半個時辰,少一刻都不行。”
“那趕緊吧!我給你護法。”
我連忙四周警惕起來。
邋遢道士半信半疑地瞟了我一眼,“凌家小老弟,你行不行的?”
男人哪有不行的道理,我撇撇嘴回了句,“必須行!”
邋遢道士呵呵一樂,從懷裡摸出一把銀針,在蒲團旁邊的青磚地面上排成一排,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可得看好了,別讓我在施針的時候被那蛇妖吞了。”
“放心吧,有我在,除非先吞了我,那就沒辦法了。”
邋遢道士不再言語,開始給張聽漁解咒。
邋遢道士的解咒手法,我從未見過。
他從懷裡摸出來的銀針不是尋常針灸用的細針,而是粗了將近一倍。
針身上鏨刻著細密符文的古針,一共七根,在青磚地面上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狀。
接著他拔開酒葫蘆的塞子,將藥酒倒在掌心裡,用兩根手指蘸著酒液,在張聽漁的後頸上畫了一道我從沒見過的符。
那符的筆畫走勢不像是道家的符籙,倒像是某種更古老的文字,線條扭曲盤繞,像是一條條首尾相接的蛇。
“這是古滇國巫醫用的解咒術。”
邋遢道士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手上的動作不停,嘴裡難得地主動解釋了一句,
“你爺爺的手札裡可能沒記這個,這是我從滇西一個老草鬼婆那裡學來的。
紅顏咒的本質不是咒,是蠱。
那蛇妖把蠱種在了小漁的經絡裡,蠱活了以後會順著經絡往丹田爬,等爬到丹田,人就徹底沒救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第一根銀針,在酒碗裡過了一遍。
然後對準張聽漁後頸上那個柳葉形印記的正中央,穩穩地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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