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沾到霧氣的鱗片頓時冒出細密的白色煙霧,發出一陣滋滋的響聲,像是燒紅的鐵板澆上了冷水。
“吼!!找死!”
蛇妖隨即發出一聲憤怒嘶吼,蛇尾橫掃過來,帶起的勁風把巷子兩側的破門板全部拍飛。
青雲向後躍開,避開了蛇尾的正面掃擊。
但蛇尾的餘勁還是掃中了他的左肩,把他整個人抽得側飛出去,後背撞在一面土牆上,砸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他悶哼一聲,手裡的銅錢劍差點脫手。
他卻硬撐著重新站穩,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溢位來的血,咧嘴一笑:
“六百年就這點力氣?我師父一百零三歲的時候打我都比這重。”
“邋遢道士!別硬撐!”
我拽著張聽漁往山坡的方向跑,她的腳步已經變得踉踉蹌蹌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每跑兩步就要往旁邊歪一下。
我乾脆把她整個人攔腰抱起來,一隻手託著她的腿彎,另一隻手握著手電筒照路,拼了命地朝那座廟的方向跑。
張聽漁的身上散發出一陣體香鑽進我鼻孔,化作平常,我鐵定忍不住要細細聞幾下。
但此時我哪有什麼心思想這些,只想著快點帶她逃離此地。
身後的巷子裡傳來銅錢劍和蛇尾碰撞的金鐵交鳴聲、青雲中氣十足的咒罵聲、蛇妖嘶啞的怒吼聲,以及土牆被砸塌的轟隆聲。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
很快,就到了石廟前。
寺廟的山門已經歪了半邊,硃紅色的門板被蟲子蛀得千瘡百孔,門上的銅釘鏽成了綠色的粉末。
門檻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灰塵下面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硃砂石板,一看就寺廟用來鎮邪的地基材料。
我把張聽漁放在門板上靠好,用肩膀撞開了歪斜的廟門,然後回身把她抱了進去。
進了寺廟的院子,那股陰冷感果然消退了不少。
院子不大,正面是大雄寶殿,殿門敞開著,裡面漆黑一片。
手電筒照進去能看到一尊歪倒的佛像,佛像的金身已經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泥胎,但佛像的底座還在,底座上刻著的金剛經經文還清晰可辨。
院子裡鋪著青磚,磚縫裡長滿了雜草,正中央有一口枯井,井口的石雕井欄已經裂成了兩半。
我把張聽漁放在大殿的蒲團上,用袖子擦了擦她額頭上的冷汗。
她的臉在快速變化。
眉心的紅痕已經擴散到了整個額頭,後頸那個柳葉形的印記,正在緩緩地往四周蔓延,邊緣已經爬到了耳根。
她的嘴唇翕動著,在說什麼胡話,聲音很輕很模糊。
我湊近了才勉強聽清:“銅鈴鐺……別拿走……那是太爺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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