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徹底被我惹毛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滿頭灰白頭髮根根豎起,像炸了毛的刺蝟似的:“簡直找死!”
她不再去管張聽漁,全副注意力都落在我的身上,身子貼著地面遊了過來。
我攥著刀往後疾退,眼角餘光掃到張聽漁和邋遢道士已經退到了村口邊緣,只差十來步就能出村。
可那蛇妖速度極快,轉瞬就逼到我跟前,一隻手探出來,五指暴長,指甲綠瑩瑩的,直往我面門上抓。
我咬牙往旁邊一滾,順手從地上抓了把灰土,朝她眼睛揚過去。
她偏頭一躲,身形頓了一頓,我趁機爬起來又退了兩步,後背已經能感覺到村口外面吹來的風了。
張聽漁那邊已經出了村,正站在界碑外面朝我喊:“你快過來——快啊——”
我一邊死死盯著蛇妖,一邊往後撤,腳下卻不敢跑,怕一轉身把後背露給她。
那蛇妖也看出我想逃,獰笑一聲,身子猛地騰空而起,下半身化成一條巨大的蛇尾,帶起一陣腥風,朝我兜頭拍了下來。
我避無可避,只能咬緊牙關,舉起短刀迎上去。
刀尖刺入蛇尾的那一刻,我聽見張聽漁帶著哭腔的尖叫聲從村口傳來。
與此同時,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整個人掀了起來,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後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黑一陣白一陣,只模模糊糊看見那蛇妖在半空中扭動翻滾,發出淒厲的嘶鳴。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兩條腿軟得像沒了骨頭,一絲力氣都使不上。
張聽漁和邋遢道士已經衝了回來,一左一右架起我就往村外拖。
那蛇妖見我要出村,眼睛綠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不顧一切地朝我們撲來。
可就在她的爪子要碰到我腳腕的一剎那,村口那棵老槐樹,忽然無風自動。
一根粗壯的枝椏像被什麼力量操控著,猛地抽了下來,正正地打在那蛇妖身上,把她抽得倒飛出去幾丈遠,重重地撞在土牆上。
“快走!”
邋遢道士拽著我和張聽漁,幾步衝出了村口。
我回頭看去,那蛇妖趴在村內的地上,揚著半邊臉,惡狠狠地盯著我們。
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屏障攔住了一般,再難前進分毫。
她的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什麼,可風太大,我一句也沒聽清。
張聽漁跪在我身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邊拿袖子擦我額頭上的血,一邊罵:
“你逞什麼英雄!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死了!”
我躺在地上,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是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這不……還沒死嘛……”
邋遢道士一屁股坐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黃符。
也不知道是貼在自己的破鞋上,還是往我身上按,嘴裡念念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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