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過飯，日頭西斜，院裡起了風。
下午的練功比上午更狠。
邋遢道士拿柳枝當劍，專挑我下盤、腰肋這些站樁時，最容易露怯的地方招呼。
我咬著牙躲，腳下像踩在泥巴里似的，每一步都沉得不行。
“左邊慢了！步子太死，腰太僵！”
周大爺在旁不時點幾句。
邋遢道士越打越起勁，最後竟放出符火來，柳枝上“啪”地亮起一層金紅火光，抽得空氣都噼啪響。
“我靠！你來真的啊！”
我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躲開。
“老爺子說了，不逼你，你都不知道自己多能躲！看招！”
張聽漁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坐在門檻上。
抱著半塊西瓜邊吃邊看，看得眉飛色舞：
“楓哥，左邊！哎喲，又捱了一下！你行不行啊！”
“閉嘴！吃你的瓜去吧你！”
“你兇我！周大爺，他兇我！”
“你活該。”
周大爺慢悠悠道。
張聽漁：“……”
我一邊躲一邊暗罵，這他媽哪是練功，這是往死裡整啊。
可偏偏在某一刻，我忽然抓住了一點感覺。
邋遢道士的柳枝抽來，我下意識沒再拿眼睛去追，而是用腳底去“聽”那風。
身子往右一擺，柳枝貼著我腰側掃過去。
咦？我竟然沒挨著。
邋遢道士也跟著“咦”了一聲：“有點意思了？”
我喘著粗氣：“你再來！”
他自然不客氣，柳枝又到。
我腳下已經亂得不成章法，可有那麼幾瞬間，身體像比腦子先動了，竟然又躲開幾招。
周大爺這才微微點頭：“摸到點門檻了，記住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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