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爺在旁喝茶，淡淡道：
“你不去順著它的勁兒，它自然只會亂響。
御氣聽風，先御己氣，再御外風。
鈴鐺是你的，不是你是鈴鐺的。”
張聽漁煩得直跺腳。
可到底沒撂挑子，又閉眼繼續跟那鈴鐺較勁去了。
邋遢道士倒是安靜得出奇。
他在院外繞了幾圈，時而蹲下畫符，時而起身撒銅錢，口中唸唸有詞。
日頭升起一杆高時，他滿頭是汗地跑回院子：“老爺子，陣成了，您去驗驗！”
周大爺放下茶壺，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摸出一盞巴掌大的黑瓷燈。
那燈沒有燈芯，只在燈盤裡蓄著半汪淡青色的油。
他走到院外，將燈放在陣心，曲指一彈，一道青幽火光“噗”地亮起。
那火苗很弱，只有指節高，顏色青白，透著股冷意。
可剛一燃起，四周的符紙便微微亮了一下，像有無數細線從地上浮出，結成一張無形的網，將那火裹在中間。
三息過去，火苗不滅。
邋遢道士一拍大腿：“哈哈！小爺我成了！”
周大爺點點頭：“能擋陰風，留住陰火，說明你陣裡陽氣流通，卻又不洩。不錯不錯。”
邋遢道士笑得鬍子都翹起來，轉頭衝張聽漁喊：“小姑奶奶，貧道成了！你還在跟樹葉較勁哪？”
張聽漁正窩火，聞言頭也不回地罵道：
“滾！姑奶奶我這是精細活，不跟你這種大老粗一般見識！”
“精細活？我看你是睡著了在聽夢話吧，哈哈……”
“你再說！信不信我拿鈴鐺砸你！”
我一邊站樁一邊看這倆鬥嘴，心裡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雖然累，倒也挺好。
上午練完，三人累得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張聽漁往地上一坐，灌下半壺水，哀嚎道：“又累又餓，這也太難練了，姑奶奶我啥時候吃過這種苦頭，真是沒苦硬吃，這命啊～～”
邋遢道士躺在牆根，有氣無力道：“貧道辟穀多年，今日竟也覺得腹中空空……”
這時周大爺從廚房探出頭：“飯菜好了，自己來盛。”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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