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酒杯，看著杯裡的酒面映出油燈的火苗，輕輕晃了晃。
“老道，其實我懂。”
我嘆了口氣，把酒杯放下，
“你說的事，我心裡有數。”
邋遢道士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只是悶了口酒。
“冷無憂的毒等不了，大長老說了，撐不了兩天。
我現在沒有別的路可走。
至於張丫頭那邊……”
我頓了頓，
“等這事了了，我打算再跟她好好解釋一下。”
老道砸了咂嘴，拍了拍我肩膀：
“行，你心裡有數就好，貧道就是提一嘴，可沒別的意思哈。”
那晚的酒我沒喝幾口，倒是邋遢道士自己灌了大半壺，最後歪在麻袋上打起了呼嚕。
張聽漁一直坐在角落裡沒說話。
手裡那根草繩編了拆、拆了編，最後扔在地上，閉著眼裝睡。
鬼娃趴在她腿上，偷偷睜了一隻眼看我。
我衝它瞪了一眼，它趕緊把眼睛給閉上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
豬圈裡的黑毛豬還沒開始拱牆呢，阿彩就來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了，換了一身嶄新的苗服，藍底白花，袖口和領口繡著細細的綵線。
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編了辮子盤在頭上，插了一朵小小的銀花。
臉上搽了薄薄一層粉，嘴唇抿了點紅紙，整個人看著，比平時好看了不少。
她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個竹籃。
看見我出來，臉先紅了，低著頭小聲道：
“大長老讓我來接你們，今天給冷公子解毒。”
張聽漁從屋裡出來，一眼看見阿彩，腳步頓了一下。
她今天也收拾過了，頭髮重新紮過。
可跟阿彩站在一起，一個像山裡剛開的野花，一個像落了灰的舊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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