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蠱寨漢子跑過來，七手八腳把冷無憂抬起來往寨子裡送。
張聽漁跟著站起來，手裡攥著銅鈴，臉上沒什麼血色。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轉身跟著抬冷無憂的人走了。
鬼娃趴在地上，小身子縮成一團，我蹲下去把它抱起來。
它窩在我懷裡，眼皮耷拉著，小聲嘟囔：“主人……我困……”
“睡吧，沒事了。”
我摸了摸它的腦袋。
它蹭了蹭我的胸口，很快就沒聲了，呼吸勻了下來。
大長老在阿彩和鍾離的攙扶下，慢慢往寨子裡走。
路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懷裡的鬼娃，沒說話，只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回到寨子裡，那些被趕到地窖裡的老幼婦孺已經出來了。
阿彩她娘帶著幾個婆娘，在喜棚裡忙前忙後，把沒砸爛的酒罈子收拾了，桌椅板凳歸攏到一邊。
原本貼著大紅喜字的堂前，現在滿地碎瓷爛瓦，紅布被踩得髒兮兮的，喜聯也扯斷了一邊，在風裡晃盪著。
幾個受傷的守寨漢子，躺在祠堂前的地上，寨子裡的赤腳郎中正挨個處理。
阿虎的腿斷了，接骨的漢子咬著牙給他正骨，他疼得滿頭大汗，愣是沒哼一聲。
阿巖被法術震暈，灌了兩碗藥湯，已經醒了，靠在牆角直犯惡心。
我抱著鬼娃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渾身痠痛得厲害。
肩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阿彩不知從哪跑過來，手裡攥著一把草藥，蹲在我面前。
“別動。”
她低著頭，把草藥嚼碎了敷在我肩膀上，又撕了條布裹緊。
她動作利落，可手指在微微發抖。
“阿彩……”
“別說話。”
她打斷我，紅著眼眶，
“你先歇著，大長老那邊好像有事要商量。”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大長老正站在祠堂門口，朝這邊招手。
他身邊站著鍾離和幾個寨子裡的長者，邋遢道士也一瘸一拐地往那邊走。
我拍了拍阿彩的手，站起來，抱著還在睡的鬼娃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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