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連著田，田連著路。
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跟要炸了似的，但不敢停。身後的腳步聲時遠時近，他像貓逮耗子似的，不緊不慢地吊著我。
【宿主，前方三百丈有大路，路上有車隊。快喊人救命！】
車隊？
我拼了命往前跑，樹枝抽在臉上也不管了。
穿過林子，果然看見一條土路，路上一隊騾車，七八輛，車上蓋著油布，插著面小旗，寫著個 “德” 字。幾個夥計騎在騾背上，為首的是個胖子，坐在車轅上打哈欠。
我衝上路的時候，那胖子嚇了一跳。
“哎！哪來的小娃子！”
“叔救命救命！救我！” 我哭喊著撲到車前，“有人要殺我！”
胖子的笑容收了。他看了一眼我身後的樹林，又看了看我，臉上的肉抖了抖。
“你是誰家的娃？”
“我家在長沙，我是長沙的！我跟爹來東北長白山走親戚，路上遇了土匪，爹死了……” 我哭得打嗝。
他們要抓我！
救命救命!!
林邊人影一閃。耍蛇的站在那裡，看了一眼車隊，又看了一眼我。
他的目光和胖子對上了。
胖子的手不動聲色地伸進了車篷裡。我看見車篷縫裡有一截鐵器的反光。
耍蛇的站了幾息，笑了笑，轉身進了林子。
他走了。
我腿一軟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小金從我領口探出頭來，小腦袋轉了一圈，又縮回去了，身子還在抖。
胖子從車轅上跳下來，蹲我面前。
三十來歲，圓臉小眼睛，穿件綢子褂子，手上戴個玉扳指，跟個掌櫃似的。但他剛才伸手進車篷那一下，快得不像個胖子。
“小娃子，” 他笑眯眯的，“你惹了什麼人？”
“不知道不知道。” 我說，“我剛才在鎮上吃飯，他們上來就要抓我。”
“哦。” 他點點頭，也不追問，“你是長沙的。”
“巧了，我們也是長沙的，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有老鄉。”
他站起來拍了拍肚子，“會趕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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