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正在打的，是剛打完的。一片開闊地，橫七豎八全是屍體。穿灰衣的北兵和穿藍衣的南兵混在一起，分不出你我。有的趴在泥裡，有的靠在樹上，還有的抱在一起，嘴裡咬著對方的耳朵。
血把田水都染紅了。
車隊停了。
沒人說話。趕車的老把式蹲在地上抽菸，手在抖。
我下了車，蹲在路邊吐了。
不是沒見過死人。張承安我親手埋的。但那些是一個一個的，這是一片。幾十具，上百具，蒼蠅嗡嗡地飛，野狗在屍體間竄，叼著什麼東西跑。
【檢測到大量腐敗物質，建議宿主不要靠近。水源已汙染，請勿飲用。宿主請遠離此環境，否則將會扣除生存點0.001每分鐘】
“哎喲我草尼馬，系統你是不是上天派來整我的！。”
就在我抹了把嘴站起來準備繼續罵的時候，馬德福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後。
“怕了？”
我沒說話。
“怕就對了。” 他掏出帕子掩住口鼻，“不怕的那不是人，，是神。”
他招呼車隊繞路，從田埂上走。騾子聞著血腥味直打響鼻，幾個夥計連拉帶拽才弄過去。
我走在最後面，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有一具屍體在動。
詐屍了？
【宿主，據我掃描人還活著】
一個人，壓在兩具屍體下面，手在動，手指一抽一抽的。
“馬老闆！” 我喊了一聲，“還有活的！”
馬德福過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腸子都出來了，救不活。”
“可是 ——”
“救不活。”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你救他，他多活兩個時辰，多受兩個時辰的罪。走吧。”
我站在原地沒動。
那個人的手還在抽。
【宿主，他說得對。此人腹腔破裂，失血過多，以當前條件無法救治。】
我咬了咬牙，眼淚在眼眶裡轉圈，依依不捨的轉身走了。
但那天晚上一閉眼就看見那隻手。
根本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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