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舊道回來的第二天，我才知道張啟山為什麼不走。
那天收工，他被日本兵押著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極輕地說了兩個字，嘴皮都沒怎麼動：“等人。”
我一開始沒明白。
當天晚上，我趁黑摸去礦洞西側——那邊有一排單獨的木棚，門口有日本兵守著，比普通工棚嚴實得多。
我趴在棚子縫隙上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密密麻麻關著十五，六個人。
都是半大的小子，最大的看起來就是未成年。
都穿著跟我們一樣的破褂子，但手腕上有鐵鏈磨的老繭，太陽穴微微鼓起——練家子。
他們都是張家人。
其中一個成年男人靠在牆上，閉著眼，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節奏三長兩短——張家內部傳訊的節奏，六長老教過我。
他們還活著。
但狀態很差，臉色蠟黃，胳膊上全是針眼。
我退回棚子，把這事跟系統說了。
【宿主，張啟山說的“等人”，就是等他們。】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一起帶出去。”
【從一百二十個日本兵和四挺機槍的封鎖裡帶出去？
你是孫悟空啊？宿主？】
“那你有什麼更好的建議？”
【有。】
“說。”
【建議你洗洗睡。】
“不行。”
我沒睡。我想了一宿。
第二天開始，我跟張啟山藉著在礦洞裡幹活的機會，斷斷續續地碰了幾次頭。
每次就說幾句話，跟游擊似的。
第一個辦法：我準備在飯裡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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